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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随其后的九十道人影，个个带伤、个个疲惫、个个身上都萦绕着浓郁的秘境道韵。
有人手握珍稀灵材，有人道基焕然一新，有人修为直接松动突破。
四十名魔修卧底混在其中，气息、机缘、收获、容貌完美无缺。
他们看上去和九死一生、险中夺宝的正道弟子，没有分毫区别。
……
裂风古谷外。
所有修士落地，全场一片哗然。
活着出来的弟子纷纷展露收获，引得无数人惊叹。
“这古殿果然是顶级造化地！太值了！”
“虽然凶险，但能活下来的全部大涨底蕴！”
“死的四十多人都是太贪，纯属自取灭亡！”
“下次再有这种级别的子母秘境，我依旧要争名额！”
所有人的想法无比统一：
风险可控，机缘逆天，血赚不亏。
没有任何人怀疑这场秘境结局有猫腻。
人数对得上、死亡看得见、造化摸得着、幸存者有理有据。
唯独张修缘，看着眼前一众满载机缘、看似完好无损的同门，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不安，愈发浓重。
当然，这些问题想多了也没意义。
以他如今筑基中期巅峰的修为，看不破局内深层诡秘，没有证据、没有线索，再多疑虑也只是无端揣测。
此番秘境历练，他能死死拉住陆灵儿，两人全程稳守外围、全身而退，已是最好的结果。
白光散尽，裂风古谷外天光朗朗，山风呼啸，吹散了秘境带出的残存硝烟与灵雾。
各宗散落的弟子纷纷回过神来，按着宗门旗号快速聚拢归队。
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原本紧绷死寂的氛围，彻底被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收获机缘的亢奋填满。
张修缘压下心底所有阴霾，收敛心绪，带着陆灵儿缓步穿过人群，走回落霞宗的队伍之中。
此刻各宗都在快速清点人数、核对损耗。
不多时，各派统计的伤亡数据渐渐传开，汇总出了此番子母母秘境的最终伤亡总账。
此番入局正道修士总计三百人，最终陨落四十五人。
其中四十人，尽数殒命于上古道场的禁制暴走、空间撕裂之中，是所有人亲眼所见、当众炸裂湮灭的“贪宝殒命”。
剩余五人，则是在秘境后期、零散赶路途中，遭遇残余魔修小队截杀身亡。
在外人看来，这份伤亡再正常不过。
秘境本就正邪厮杀、危机四伏，有四十人死于上古禁术贪心不足，有五人死于魔修袭扰，情理之中，毫无破绽。
可只有潜藏暗处的魔修高层、以及那些替换身份的卧底心知肚明——
这五人的死，是魔道刻意留的破绽，专门演给正道看的幌子。
若整整四十五名死者，全部死在古殿大阵，未免太过单一、太过集中，反而容易引人深思、滋生怀疑。
故意放出少量残余魔修小队，零星截杀五人，混杂正常正邪厮杀伤亡，刚好补齐损耗、完美掩盖全盘布局。
而且魔道本就不是将所有斩杀的修士尽数替换。
四十名古殿殒命者之中，仅四十人被精准顶替、偷梁换柱；剩余死者彻底阵灭灰飞、尸骨无存，无人替换、无人顶替。
有死、有活、有伤亡、有外袭、有大机缘。
一套完整、真实、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秘境战局，就此彻底坐实。
……
落霞宗这边的清点结果，也很快出炉。
此番宗门共计三十名筑基弟子入局历练，最终归来二十五人。
五人陨落，全部位列那四十名古殿贪进殒命的名单之中，无一人死于魔修截杀。
队内气氛非但没有消沉，反而一片火热亢奋。
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更别说此番但凡踏入古殿外层的弟子，几乎人人有所斩获。
“太赚了！上古道纹洗礼太玄妙，我卡在筑基后期三年的瓶颈，现在直接松动了！”
“我捡到两枚上古凝道灵材，回去炼化，至少能把道基再凝实三成！”
“可惜里面凶险太盛，不敢深闯，不过就这点收获，已经远超寻常秘境十倍不止！”
一众落霞宗弟子围在一起，纷纷掏出此番秘境收获，相互观摩赞叹，言语间满是庆幸与狂喜。
没人觉得凶险过大，所有人都只觉得——富贵险中求，死的都是贪妄之人，活下来的皆是赢家。
此番历练，实打实的机缘落在身上，足以让所有人彻底淡忘那四十余人陨落的惨烈。
人群中央，楚浩与林婉清，更是被一众同门频频恭维。
楚浩周身道韵凝厚沉稳，筑基大圆满的底蕴再度暴涨，冲击金丹的底气愈发充足。
“楚浩师兄也太稳了！全程不贪不冒，收获拉满还全身无伤！”
“这次过后，师兄突破金丹，几乎板上钉钉！”
……
张修缘立在队伍外侧，安静听着同门众人的欢声笑语。
看着人人有所得、个个喜气洋洋的景象，他心底那股寒凉的违和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所有人都沉浸在机缘精进的喜悦里。
所有人都认定此番秘境，正道虽有伤亡，终究大获全胜。
所有人都觉得魔修主力溃败逃窜，无功而返、折损惨重。
可只有他隐隐明白——
眼前这份遍地造化、人人丰收的圆满，本身就是最大的诡异。
无凭无据的揣测，在全员大胜的喜悦面前，只是杞人忧天、徒惹非议。他什么都没有说！
陆灵儿凑到他身边，把玩着此番捡来的几枚普通灵材，笑眯眯道：
“师兄，这次我没进大殿抢大机缘，但也算长了见识，算没白来！下次再有这种秘境，我小心一点，也进去浅悟一波！”
张修缘闻言，眸光微沉，轻轻摇头。
“再说吧。”
风过古谷，人声喧沸。
正道凯旋，喜气洋洋。
无人知晓，漫天暗棋，已然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