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女管家的钥匙借不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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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二午后,王府西库有三把锁。

第一把在门上,第二把在铁闩上,第三把锁着门内那只封存二十年的长木箱。

三把钥匙都在苏听澜手里。

陆沉舟将旧车木签放到桌上:“开不打开,你决定。”

苏听澜没有立刻拿钥匙。

西库原本由她父亲苏柏管。二十年前,苏柏是靖北王府粮秣官;十二年前,他突然离开临渊,所有人都说他卷走王府一笔军资。苏听澜的母亲因此病重,她也从王府小姐的伴读变成靠做账留下的管家。

西库从那以后再没完整开过。

“木签可能只是旧车遗落。”她道。

“可能。”

“父亲也可能真拿过马料车。”

“可能。”

“你不劝?”

“你问的是借不借钥匙。钥匙是你的。”

“王府西库,按理属于你。”

“按理府印也属于我。”

苏听澜看了他一眼。

陆沉舟继续道:“你若不开,我们先查车轴和木签来源。西库可以最后查。”

“若线索断了?”

“断了再想办法。”

“你不怕我因为私情耽误案子?”

“怕。”

“那还让我定?”

“共同做主,不是只在你判断正确时才让你做主。”

苏听澜握住腰间钥匙串。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先清点外库。”

西库共有四间。前三间存旧甲、坏车和历年无法归类的杂物,最里面才是苏柏掌管的封库。两人从午后开始,一箱箱清点。

开库以前,苏听澜先做了件很不像女儿、很像管家的事。

她请宁知微在门外验锁,请叶惊霜看封泥,再让乌弥月确认王府西七木签与北朔商队无关。三人分别在清点首页按下名字,证明这不是她与陆沉舟私下翻找后拼出的故事。

“你连自己都防?”乌弥月问。

“尤其要防自己。”苏听澜答,“里面若真有父亲留下的东西,我最想相信,也最容易看错。”

宁知微把清单递回去:“每取出一件,先编号,再说明位置。无法确认的只写形状,不写用途。”

“你不进去?”

“你方才说,这是你父亲的账。”

苏听澜接过清单。两个女人对视一瞬,先前围绕效率与人情的争执没有消失,却多了一条彼此都肯守的边界。

外库第一只箱便给了他们下马威。箱盖一开,三只老鼠从旧军袍里蹿出来。陆沉舟本能后退,右肩撞到门框,苏听澜则举着算盘追了两步。

“别砸。”陆沉舟道,“算盘比老鼠贵。”

“它若啃了账,命就比算盘便宜。”

两人花了半刻钟把老鼠赶出门,宁知微在门外面无表情地补记:“开库时发现活鼠三只,未列王府旧产。”

乌弥月笑得差点从窗沿掉下去,被苏听澜当场加了半日查阅费。

宁知微原本想帮忙,被苏听澜拒绝。

“为何?”

“这是我父亲的账。”

宁知微没有坚持,只把空白清单放在门边:“需要辨字便叫我。”

叶惊霜则检查屋顶和后窗,确认无人监视后离开。乌弥月想看王府旧车,被苏听澜收了半日查阅费,最终气得去喂马。

库房里只剩陆沉舟与苏听澜。

尘土厚,窗又小,两人点了两盏灯。第一间库全是坏甲,有的留着刀痕,有的已经锈穿。陆沉舟认出几件父亲亲卫旧物,苏听澜却按编号逐一记录,没有停留。

第二间是车具。

他们找到十三块同制木签,其中十二块仍挂在车轴上,只有编号“西七”的一块缺失。失踪粮车上的木签正是西七。

“西七车去哪了?”陆沉舟问。

苏听澜翻旧册:“雍和十五年借给转运司,运送北境赈灾粮。账上写途中翻车报废。”

“尸车呢?”

“未归。”

“验损人?”

苏听澜手指停在名字上:“苏柏。”

维修单的纸来自三处。第一张是王府旧纸,第二张用了转运司水纹笺,第三张则是普通铺纸。三张墨色也不同,却都盖着苏柏的私人印。

“若只是伪造报废,为何报废后还连续修三次?”陆沉舟问。

苏听澜把日期依次排开:“第一次换轴,说明还在拉重货;第二次补车底,可能进过水;第三次换铁箍,路程很远。”

“每次相隔多久?”

“四十一日、三十七日。”

陆沉舟取来北境旧驿图。临渊到失马谷往返,快车二十余日;若沿支渠绕行、夜里运货,正好三十七至四十一日。

西七不是藏了一次便废掉。它至少沿同一条路线跑过三趟。

苏听澜在清单上写下“持续使用”,笔尖悬了一会儿,又在后面补上“用途不明”。她没有因为验损人是父亲,便把推测写成结论。

她父亲。

陆沉舟没有说话。

苏听澜合上册子:“继续。”

第三间堆着旧粮袋、军帐和一批发霉绳索。两人搬到天黑,才在墙角发现一块封死的地板。

木板下没有暗道,只藏着一只小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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