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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渊快步走到玉榻之前，眉宇间那副真切的担忧，演得浑然天成，若是换做从前的沈清珩，定然会心头一暖，全然信以为真。
可如今躯壳之内的灵魂，是遍历数个世界、看透人心算计的颜雪。
升级版冷静光环无声运转，心绪不起半分波澜，那双澄澈的仙眸静静望向眼前男人，没有往日的脉脉情意，只余下一层淡淡的疏离。
“劳上仙挂心，不过是闭关之时仙力稍稍滞涩，并无大碍。”
颜雪语气平淡，不冷不热，既没有刻意疏远，也不复往日的热切亲近。
凌渊脚步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往日他这般关切，沈清珩总会眉眼含笑，眼底满是欢喜，今日这般淡漠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但他并未多想，只当是闭关损耗尚未复原，心神倦怠。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颜雪的手腕，假意要替她探查仙脉。
一旁的苏怜薇亦缓步跟上，垂着眼帘，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体恤：“师妹，听闻你闭关受了些波折，我心中担忧不已，特意采了云海之巅的凝露仙茶，希望能帮你调养神魂。”
她手中捧着一只白玉茶盏，茶雾袅袅，香气清雅。
记忆碎片在颜雪脑海之中闪过。便是这一壶凝露仙茶，往后无数次，苏怜薇借着送茶的名义，暗中混入细碎迷情仙香，一点点潜移默化，扰乱原主的心性，放大她对凌渊的情意，令她愈发轻信二人。
眼下阴谋尚在萌芽，药性尚且微弱，短时间不会显露端倪，日积月累，才会酿成后患。
颜雪没有去接那盏仙茶，微微侧过手腕，不动声色避开了凌渊探过来的手。
“不必麻烦师姐，我殿中自有安神丹药。”
她抬手，指尖拂过袖间，随身空间之中取出一枚玄品级别的清心丹，指尖一捻，丹药化做一缕淡淡的白光，缓缓吞入喉间。丹药入体，一股清凉的力量散开，将方才神魂穿梭带来的残余刺痛尽数抚平。
这丹药是她从前修仙世界亲手炼制，不受此方天道的压制，只用于自身调养，不显惊世骇俗的力量，并不会引来天道反噬。
凌渊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温柔的笑意淡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掩饰过去。
“清珩，你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闭关三载，勘破些许心境，想法自然与从前不同。”颜雪淡淡回话，坐姿端坐在白玉软榻之上，仙衣如云铺散，周身仙气缥缈，气度凛然，“凌渊，你我之间，不过是道侣名分，修行之路，终究要以己身为重，往后不必事事将心思放在我的身上。”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滞。
凌渊脸色微变。千年相伴，沈清珩向来倾心于他，满心满眼皆是这份情缘，如今竟然说出这般疏离的言语。
苏怜薇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抬眸之时，眼底已经蓄起一层薄薄水光，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师妹，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得你心中不快？若是如此，怜薇给你赔罪。”
说着她便要屈膝下跪，想要以柔弱姿态，激起原主往日的心软与愧疚。
若是从前的沈清珩，定会连忙伸手将她扶起，再三宽慰。
颜雪只是静静看着她作戏，端坐原地，没有半分要搀扶的意思，声音清冷平静：“师姐不必如此，你我同门，何须行此大礼。我只是修行有所感悟，与旁人无关。”
不接她的苦情戏，不落入她预设好的圈套。
苏怜薇膝盖悬在半空，进退两难，脸上的柔弱几乎快要挂不住。
凌渊见状，连忙上前虚扶一把苏怜薇，转头望向颜雪，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深情：“清珩，我知晓你闭关之后心境变化，可千年情意，岂能说淡便淡。我对你之心，天地可鉴。”
他的话语恳切，字字深情，可落在颜雪耳中，只觉得虚伪可笑。
识海之中，1314轻轻提醒：
【宿主，凌渊与苏怜薇此刻还未开始布局重大阴谋，但二人私下已经暗通款曲，正在暗中盘算如何蚕食沈清珩手中的权限与宗门资源。】
颜雪心中了然。
三百年的时间，足够她慢慢布局。不必急于一时撕破脸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