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这十九年,一定是姐姐护着妹妹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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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了十九年。”

“你没有一天不想她们。”

“我知道的,你床头那个抽屉,锁着的那个。”

温云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知道里头是什么。”苏婉仪的眼泪又下来了,“两顶小帽子。”

“出生那天,护士给她们戴的。”

“一顶粉的,一顶黄的。”

“你锁了十九年。”

“你以为我不知道。”

……

温云闭上了眼睛,那双十九年没落过泪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抖。

“婉仪。”他说着,声音哑了,“我每年,她们生日那天都开一次那个抽屉。”

“就看一眼。”

“看一眼,就锁回去。”

“我怕看久了,忍不住就要去找她们。”

“我一去找。”

“这个家就能要她们的命。”

“我只能等。”

“等到今天。”

……

“云哥。”苏婉仪握住他的手,“我们去找她们,好不好。”

“现在,你说了算。”

温云睁开了眼,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妻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好,找女儿。”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按了一个内线。

“老周。”他对着话筒说,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冷,“进来。”

……

进来的是温家的老管家。

不是温博那样的。

是真正伺候了温家三代人、头发全白了的老周。

老周进门,看见地上那摊,脸上一点异色都没有,只是低着头,等吩咐。

“查全国十九岁的双胞胎女孩。”

老周记着。

“还有两个人。”温云顿了顿,眼里那点冷,又沉了几分,“温博,宁慧。”

“十九年前从这个家跑出去的。”

“一个是我原来的管家。”

“一个是这院里的仆人。”

……

“老爷。”

老周低声问,“要不要……动用一下市面上的关系?大张旗鼓地找,快。”

“不。”温云一口否了。

“不能大张旗鼓。”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落着雪的夜。

“温博这个人,我了解,心眼小,胆子也小,跟老鼠一样。”

“你一惊动他,他立马就带着孩子换地方,钻进洞里,再也找不着。”

“甚至……”

他停住了。

那句话,他没说出来。

可苏婉仪懂了。

甚至狗急跳墙,撕票。

那可是她的孩子。

……

“暗着查。”温云说,“动用我们自己的人,一个城一个城地筛。”

“查户口,查学籍,钱不是问题。”

“时间。”

他握了握拳。

“也不是问题了。”

“我等了十九年,再等几个月,等得起。”

……

老周应了,正要退下。

“老周。”苏婉仪忽然叫住他。

“太太。”

苏婉仪张了张嘴,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最后只说了一句。

“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过得好不好,你告诉我一声。”

“她们要是过得好。”

“我就……我就谢天谢地。”

“她们要是过得不好。”

她说到这儿,声音就哽住了,没往下说。

“她们要是过得不好,那些让她们过得不好的人。”

“我一个都不放过。”

温云轻轻地替苏婉仪把那句话说完了。

……

老周退下了。

温云走过去把那盏昏黄的落地灯关了。

又走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外头的雪光,透进来一点。

清冷的白。

“婉仪。”他站在那条雪光里,忽然说,“你说,她们现在在干什么。”

“十九岁。”

苏婉仪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一起看那片雪,“该上大学了。”

“说不定,正在念书。”

“说不定,在睡觉。”

“云哥,你说,”

苏婉仪的声音软下来,“她们长成什么样了。”

温云没答,答不上来。

他脑子里的女儿,还停在两个月大。

一个安静地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一个攥着小拳头哇哇地哭。

十九年了。

那两颗黑葡萄长成什么样了。

那个哭声,变成什么样了。

……

“书瑶该有你高。”

温云忽然说,“你个子高,她随你。”

“幼宁小时候就比姐姐小一圈,长大了,估计也比姐姐矮点。”

苏婉仪跟着他想,脸上有了一点笑,“一高一矮,站一块儿,多好看。”

“她们要是在一块儿,姐姐会护着妹妹吧。”温云说。

“会的。”苏婉仪很笃定,“书瑶那孩子,生下来就稳,她一定护着妹妹的。”

“这十九年,一定是姐姐护着妹妹的。”

……

温云“嗯”了一声,伸手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是两顶小帽子。

粉色的,黄色的,已经旧了,边上起了毛。

他没锁在抽屉里。

今晚他带在了身上。

“今晚,我把它带出来了。”温云说,“我想着……”

他没说下去。

苏婉仪看着那两顶帽子,眼泪又满了。

“想着,动手之前,”她替他说,“摸一摸。”

“对。”温云说。

“摸一摸。”

“我怕我今晚,回不来。”

……

苏婉仪伸出手和他一起捧着那两顶小小的、旧了的帽子。

两个人的手捧着帽子,像十九年前,捧着那两个只有一点点沉的、他们的女儿。

“书瑶。”温云轻轻念了一声。

“幼宁。”苏婉仪接着念。

这两个名字是她们在襁褓被抱走的第二天,含着泪在纸上写了又写、给女儿起好的名字。

十九年。

他们把这两个名字在心里叫了十九年。

……

“云哥。”苏婉仪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雪,“等找着了她们。”

“我要给她们做饭。”

“亲手做。”

“书瑶幼宁爱吃什么,我就学着做什么。”

“我要给她们掖被角。”

“一个一个地掖。”

“掖到她们嫌我烦。”

她笑了,眼泪却顺着脸往下淌。

“我做了十九年的梦。”

“梦里就想给她们掖一次被角。”

“就一次。”

……

温云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妻子。

看着她那张哭花了的、却在笑的脸,伸出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会的。”

“你会给她们掖被角。”

“天天掖。”

“我温云说话算话。”

“书瑶。”

“幼宁。”

“爸爸妈妈来接你们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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