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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宜觉着好笑：“又不是审犯人，你这么紧张做甚？”
“……”
柳嘉盈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唇，同时腹诽，只要是知道那件事的人，看见你和陆婴在一起，都会紧张才对吧。
于是她赶在相宜开口之前道：“应姑娘，陆世子人其实很好的……”
相宜想着，难怪这两人能走到一起，都一模一样的重感情。
但她要说的不是这个，相宜摇摇头，道：“我不是要问你什么，也不关陆婴什么事，我是想跟你说说和嵇公子的事。”
她既然先前答应了嵇清，那就尽快做到。
提到这个，柳嘉盈先是身躯一颤，而后苦笑道：“我明白姑娘的好意，可我已经连累过公子一次，不能再拖累他了……公子此番好不容易才得以复职，他还未议亲，大可娶一位与他仕途有助的高门女子。我是贱籍出身，他娶了我，不知又要面对多少风言风语……”
话说完，柳嘉盈看向树下，不舍与柔情交织着，摧残出一颗痛苦不堪的心，她嗫嚅道，“对我而言……只要能远远地看上他，知道他平安就好了。”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相宜生出几分戚戚的不忍来，不忍旧情衰谢，徒留两断肠。
她叹息一声，问道：“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嵇公子是怎样想的呢？”
“……”
柳嘉盈擦了擦眼，语气决绝，“我是为了他好，日后，日后他总会明白的。”
相宜有些难过：“可若那个人不是你，日后又有什么意义呢？”
话一说出口，相宜自己先一怔。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给她说过这样的话，可那又是谁呢？
“我……”
相宜回过神来，眸光哀怜柔和，“你与嵇公子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那么多磨难都没把你们分开，为什么到了最后，还要自己画地为牢呢？”
柳嘉盈呆立在原地，哑口无言。
“盈娘。”
听见声音，柳嘉盈转过头，嵇清就静静地站在门后，没有千言万语，仅仅只是站在那儿，便足以让她泪流满面。
这短短二字背后的柔情缱绻，经年不改。
嵇清看着柳嘉盈，目光温和：“我嵇清此生，只会有一位妻子，那便是柳嘉盈……这句话我从前说过，现在再说一次，即便是未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说到最后，他声音有些细微的颤抖，“所以，盈娘……我的心意，你明白了吗？”
“公子……”
柳嘉盈哭着扑进他的怀里，“是我对不住你……”
嵇清回抱住她，也不禁潸然泪下，哽咽道：“是我不好才对，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
造化无常，仅仅是一念之间的差错，便使他们原本的圆满，迟到了这么多年。
好在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相宜有些唏嘘，自觉地走了出去，将此地留给二人。
院中，见是她一个人出来了，陆婴展颜，似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明朗的笑意来，胜过今日的好天气。
相宜也抿唇笑了笑。
她走过去坐下，陆婴兴致勃勃地问道：“怎么样？”
“你不都已经知道了吗？”相宜瞥了他一眼，“刚才笑得那样开心。”
“那可不一样！”陆婴理所当然道，看着相宜，俊美的脸上笑意盈盈，“我那是见了你才笑的。”
相宜不吃这一套，只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陆婴笑了笑，不以为意。
今儿个这一遭，柳嘉盈的心结虽未完全解开，但好歹也是有所松动，后面再出来时，不再像先前那样抗拒嵇清的接触了。
眼见着时候不早，嵇清将相宜和陆婴二人送至门前，临分别前，他看着相宜，道：“多年前，应姑娘治好了我身体上的病，今日应姑娘又治好了盈娘的心病……神医再世，我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笑语轻快，却不减谢意的诚挚恳切。
相宜无奈笑道：“几句话而已，哪有你说的那样夸张。”
嵇清不置可否的模样，转而看向陆婴：“……还有少缨，多亏你当初为盈娘赎身，所花费的银两，日后我必加倍偿还。”
“你我之间，哪用得着谈这些。”
陆婴毫不在意，笑道，“就当是我添给你们婚宴的随礼，记得请我喝喜酒啊！”
嵇清一口应下：“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