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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么时候,这球满了……”老獾喝完最后一口蜜水,把碗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怎么装?”林宇捧着记忆球,忍不住问,目光在球和远处嬉闹的动物间来回转。
老獾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藏着点笑意,没直接回答:“你觉得什么是梦,什么就是。”
说完,它转身便走。
灰扑扑的背影在夕阳里缩成一个小小的点,最后消失在树影里。
钱钱医生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这时,才望着老獾消失的方向,轻声说:“它老了。”
林宇捏着记忆球,心里有点发沉:“它还能走多久?”
钱钱医生转身回诊所,蝉蜕眼镜反射着夕阳的余辉:“它还会来的……”
林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记忆球。
他举起记忆球,对着夕阳照了照。
金红色的阳光穿过球壁,在里面折射出一小片暖金色的光,像把夕阳的一角锁在了里面。
他眯着眼睛仔细看,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是固体,也不是液体,是一缕很淡很淡的雾,白蒙蒙的,在光里慢慢旋转,像被风吹动的细沙。
“有东西。”林宇轻声说,指尖微微收紧。
小满飞过来,翅膀几乎贴着记忆球:“什么?我看看!”
“不知道。”林宇盯着那缕雾,忽然想起刚才老獾说“你觉得什么是梦,什么就是”时,自己心里涌起的那股暖意。
看着绒绒啃野莓时的软,望着罗比理羽毛时的静,想起屋檐羽毛晃动时的轻,那些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牵着,慢慢钻进了球里。
“但好像是……刚有的。”
他把球揣在胸前,轻轻拍了拍:“慢慢装。”
像是跟自己说,又像是跟球里那缕雾说。
小满在他爪背上转了个圈,七星斑点亮晶晶的:“嗯,不急。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晚上,林宇坐在诊所门口,把记忆球掏出来看了好几次。
每次看,里面的雾都好像多了一点点,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光。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他觉得,老獾说的“新鲜的梦”,或许真的能一点点装进去,像泉水填满石缝,像阳光铺满空地。
慢慢的,就满了。
第二天,林宇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蹲在药架前整理草药,指尖捏着艾草的叶片,却半天没放进对应的罐子里。
蒲公英的绒毛沾了满手,他也没察觉,直到小满飞过来,用翅膀拍了拍他的鼻尖:“獾先生!艾草和蒲公英又混在一起啦!”
林宇“啊”了一声,才发现自己把两种草药搅成了一团,赶紧重新分拣。
可没一会儿,目光又飘到了窗外……
“獾先生!”小满又喊,这次飞到了他耳朵边,声音响亮得像颗炸开来的露珠:“钱钱医生叫你呢!”
林宇回过神,看见钱钱医生站在药炉旁,手里端着两个粗陶碗。
他赶紧走过去,接过碗时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还沾着草药汁,在碗沿印下几个淡绿色的印子。
下午的诊所里没有病例,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药炉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钱钱医生坐在小竹凳上,慢悠悠地泡着蒲公英蜜茶,琥珀色的蜜水注入碗中,泛起细密的泡沫,甜香混着草药的清苦漫开来,像把整个初夏的味道都装进了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