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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也安安静静的,翅膀收拢着,生怕惊扰了树上的两只鸟。
过了很久,那只鸟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找了你很久。”
罗比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你回来了。”
“嗯。”那只鸟轻轻点头,眼睛里的疲惫被一种踏实的光取代:“我答应过的,要回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罗比的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却不是质问,更像积攒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它的翅膀还在抖,却往前挪了挪,离那只鸟更近了些。
那只鸟低下头,喙轻轻碰了碰自己磨损的翅膀:“我迷路了。圣山那边的雾太大,我跟队伍走散了,绕了很多弯路,问了很多鸟……对不起。”
罗比没说话,红眼睛里像是蒙了层水汽,在夕阳下亮晶晶的。
那只鸟往它身边又挪了挪,翅膀轻轻展开一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罗比的翅膀。
罗比没有躲开,反而像是被这触碰烫了一下,翅膀的颤抖慢慢平息了。
它也慢慢往那边挪,直到两只鸟的翅膀紧紧挨在一起。
夕阳落下最后一缕光,天边从橙红变成了温柔的紫灰,两只鸟的红色胸脯在暮色里一深一浅,像两颗挂在枝头的野果,一颗熟透了,一颗刚染上红晕。
那只鸟的喙上有道细小的裂痕,大概是赶路时不小心磕的,此刻却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真实。
林宇悄悄站起来,带着小满慢慢往诊所走,他走出很远,还能听见身后传来两只鸟的叫声。
不是什么华丽的调子,只是断断续续的,像在互相应答的轻鸣,像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曲,简单,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灰扑扑的,圆滚滚的,带着泥土和草药的气息。
又摸了莫胸前,那里没有羽毛,只有温暖的绒毛。
与此同时,蘑菇诊所外的空地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动物们从森林的各个角落聚拢过来,脚步声、说话声、翅膀扑棱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甜汤。
王大海哼哧哼哧地把最后几根粗树枝扔进柴堆,那柴堆堆得像座小山,顶上还插着几支干芦苇,是跳跳特意找来当装饰的。
跳跳蹦到柴堆前,把怀里揣的干苔藓铺在最底下,又从王大海手里接过火绒,小心翼翼地摆好:“钱钱医生,准备好了!”
钱钱医生走过来,手里捏着一片晒干的艾草,它把艾草轻轻蘸上火绒,对着篝火堆蹲下身,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轻轻一吹。
一小簇火苗“呼”地窜起来,顺着苔藓往上爬,很快舔舐着干柴,发出“噼啪”的声响。
火苗越烧越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每一张脸上,把红狐狸的尾巴照得更红了,把王大海的绒毛染成了金棕色,连孔雀那还没完全舒展的尾羽,都在火光里透出点青蓝色的光泽。
回来的和留下的动物挤在一起,林宇坐在靠后的位置,背靠着老松树的树根,小满蹲在他肩膀上,七颗斑点在火光里亮晶晶的。
阿刺坐在他旁边,背上的刺在火光里泛着暖棕色的光。
孔雀坐在动物群的边缘,离篝火不算近,翅膀底下还压着那根从屋檐上取回的羽毛,头微微低着,却时不时抬眼看看火光里的热闹,尾羽偶尔会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