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贵气难掩,癫僧上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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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沥本来以为,要喊自己的时候会是执勤日的某一天。

但结果却是休沐日的时候要自己进宫。

嬴政……你无赖的样子真有后世资本家的风范啊!

占用我的休息时间你还有理了你!

韩沥基本上是满腹牢骚地坐着马车来到了章台宫。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晨光里格外清脆,车帘被风掀开一角,咸阳宫那层叠的飞檐在远处若隐若现。

不过,来章台宫的马车上,韩沥还带上了展示品——用一根竹筒装好皂液后,凝固成形再用线切割的肥皂,和几块用集市上搜集到的布做好的几块布卫生巾和月事带,这两样东西是放在一个篮子里的。

这根竹筒的肥皂还没完全晾干完毕,这只是刚刚成形,要达到完全不刺激皮肤的效果,还需要更长时间的晾晒。

肥皂是韩沥把配方交给韩重后,让韩重在自己上值的时间内筹措材料,按韩沥给的方法制作而成的。

卫生巾和月事带呢……就是让熟悉针线的女门客们帮忙做的,韩沥只提供了图样,而且是只留了个任务还有尺寸需求后,就一股脑留给女门客去处理了。

他至今记得昨天晚上回府后,三个女门客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自己。

“公子,你怎么能去处理这种羞人的事情呢?”弄玉显得很幻灭,“这是您这种国士会去做的事情吗?”

“我不是国士,”韩沥先指了指自己,“我只是个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普通人。”

“可是,您是男子,也是个伟丈夫,怎么可以做小儿女之事呢?”梅三娘对此不可接受,橙色的单马尾在烛光里晃了一下,“这……这就不应该是您该做的事情!”

“我是个男子,但是不是伟丈夫呢?不知道,”韩沥对此依旧拒绝被形容,“但不代表我不能做小儿女之事啊——难道你们月事来了,现在有个好工具解决你们的问题,不好吗?”

“是不是好工具我不知道,我们还没试过。”焰灵姬对此摇头晃脑,火焰纹襦裙的衣角在晚风里飘了一下,“但我知道这是你又一次在我眼里从高山仰止,变成登徒子了——上次的灰产罗网还不够,这次又盯上女孩子家的月事了?”

“你能不能做点正事啊?!”焰灵姬都服了。

“灰产罗网?!”弄玉和梅三娘齐刷刷看向了焰灵姬,“这是什么?”

焰灵姬只是用一种威胁的眼光看着韩沥,嘴角微翘:“我该不该说啊?我这一说,就又拉低你在她们俩心目中的形象了。”

“你想说就说呗!”韩沥对此都一脸地无所谓,“我都跟秦王说过一遍了,人家也不过是说我一脑子腌臜想法之外,别让我跟后宫说而已。”

“噢,是嘛?!”焰灵姬用一副佩服的眼神怒视着韩沥,“那我为什么要瞒着呢?”

说罢,她还真的说了。

“公子!!”听完所谓的灰产罗网的本质后,弄玉和梅三娘都义愤填膺地怒视韩沥,弄玉的脸涨得通红,梅三娘的拳头捏得咯咯响,“你怎么可以想出这样的东西?!”

“问题在于……这是个我从没有开始操作过,但一直想要找人合伙的建议。”韩沥摊开手没办法,“本来我就是做不干净之事起家的,结果父王、两个哥哥给我套上爵位,不准再做了。那我得找新方向在咸阳起家啊!”

“您不是现在已经在咸阳扎根了嘛?!”梅三娘搞不懂,“为什么你还要自甘堕落。”

“我们扎个什么根啊?”韩沥都服了,“我在新郑任何地方打个响指,就能叫到人替我传讯,在这里哪有这个能力啊?”

顺便他还声明一句:“另外,这个计划还没人答应和我合作呢。所以你们紧张什么啊?!”

“那月事带呢?!”梅三娘不依不饶。

“月事带,卫生巾,都是为了让天下广大妇女能拥有统一标准的防护之物,可以避免血污影响日常生活的东西,还能避免一些妇科病。”韩沥在此义正言辞地说道,“这是夺民心之物,而且如果用得好,确认用了更舒服,不影响生活——那这玩意就不是小儿女之事,而是民生大事了!”

“难道女人不是民?!”韩沥直接反问,“女人是不是民?!”

“好好好,你有理,我们说不过你。”焰灵姬一手拉着弄玉,一手拉着梅三娘,将两人往门外拖,“反正啊,你要的东西我们已经给你做好了,要是你明天进宫,被判了个枭首,或者关在大牢里啊……别指望我们救你——拉不下脸!”

说着三个女门客就直接气鼓鼓地离开了,裙摆在门槛上曳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而一旁看着全过程的白凤只是对韩沥竖了个大拇指,冰银色的眼眸里难得浮出一丝促狭,随即也转身离开了。

此刻,第二天。

韩沥走进宫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晨光从廊道的尽头铺进来,把青砖地面照得发白。

他提着篮子,步伐不紧不慢。

走没几步,就撞上了守在宫门的赵高。

赵高站在门洞的阴影里,高冠,红发,苍白的面孔在晨光里半明半暗。

韩沥的余光扫了一下,很快收回来。

“按王上所宣。”他提着篮子对赵高行礼,腰弯得恰到好处,“我来今日入宫。”

赵高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篮子上停了一瞬,随即淡淡地朝身后的内侍一挥手。

“把篮子拿走,每样都仔细验一验,但别把东西弄坏了!”

内侍小跑着过来,双手接过篮子,小心翼翼地捧着退走了。

“韩户郎,跟我来吧。”赵高收回目光,转身往宫城深处走去。

韩沥也没二话,直接跟上。

走在前面的赵高步伐不快不慢,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走了几十步,他忽然偏过头来。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转头角度——身体还朝前走着,脖颈却像没有骨头一样扭了过来,露出一张笑意盈盈的脸,鹰视狼顾之态明显。

“韩户郎,什么是情趣罗网啊?”赵高的声音带着阴冷的兴趣,语调悠悠的,像在品一壶陈年的老酒,“怎么一个阴暗欲念之词,跟我罗网二字联合在一起了?”

韩沥脚步不停。他甚至没有犹豫。

“吕相知道吗?”他先问道。

赵高直截了当:“你觉得呢?我都知道了,当然他也知道了。”

韩沥心里叹了口气。

府上果然有罗网的探子,昨天焰灵姬才说出口,今天就已经传到赵高耳朵里了。

这效率,比朝阳群众还快。

“赵高大人,这与韩非那个包裹一张笼罩罗网的网没有任何关系,而是一种我要发展自己存身之基的同时,兜售的一种概念。”韩沥一边走,一边把这个概念简要地讲了一遍。

赵高听完,轻蔑一笑。

“我知道你的计划跟韩非没关系——他要想得出来,我倒得高看他一眼了。”

但紧接着,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用阴冷的神情看向韩沥。

“但你的计划也一样危险。就像水一样,防不胜防,等发现不妥时,已经不可控制了。”

“但您已经提前发现了啊?!”韩沥对此无所谓,“您既然知道了,我就做不了——而且本来我要是没第一个遇上王上,来咸阳我想跟长信侯做这个事业。”

“哼哼……”赵高只感觉一阵好笑,那笑声短而薄,像刀在磨刀石上轻轻刮了一下,“你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他自己都不干净的时候,怎么还敢接受你这更不干净的提议呢?”

“总之……好东西得不到发展,总有种黄金蒙尘的感觉。”韩沥总是觉得遗憾的。

“好个屁!”赵高就一句话。

韩沥对此只能摊开手,无言以对。

在咸阳,真的没人愿意跟自己玩这个项目,真扫兴。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甬道两侧的宫墙越收越窄,光线也暗了几分。廊道尽头的转折处,一道金色的阳光从檐角切下来,把青砖地面切成明暗两半。

韩沥忽然觉得路不太对——不是通往章台宫正殿的方向,而是往偏殿去的。

他皱了皱眉,开口问赵高:“赵高大人,就算你让我在这宫里误入歧途,我刚来一个月也无法被误会什么啊?”

“我不是那个姬无夜,傻呼呼地把韩非去送到潮女妖的巢穴里——因为这无论成不成都是非常难堪的宫廷丑事。”赵高转过头,无语地嘲讽道,红发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铜色,“而这个宫廷已经有一件丑事了,我分外不想见到第二桩。”

他话锋一转,步伐依然不紧不慢。

“但是,这个宫殿的气质,也分外不想接受一些杂色。像灰色,褐色等贱色尤其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入宫觐见者身上。”

赵高偏过头,目光从韩沥那身灰袍上慢慢扫过去。

“王上对你开了恩,赐你一件玄色华服穿。”赵高的话语带着艳羡——虽然韩沥很怀疑这是演的,“你就感恩戴德地穿上吧。”

“还是说……”赵高回头,略带逗弄性质地看着韩沥,“你想抗旨不遵?”

“哪能啊!”韩沥沉默一会儿马上笑道,那笑容堆在脸上,像一朵被风吹歪了的花,“王上给我脸,我得兜着。”

紧接着他就苦了脸:“要是能提前说一声让我穿华服,我就穿上不就得了。”

“哎呀,五大夫就是贵人多忘事。”赵高手捂住嘴,呵呵一笑,那笑声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羽毛,“可是您自己说过的,王上特派盖聂让您别服灰,难道盖聂没这么做过?”

“啊……这个啊!”韩沥想起来了,一拍额头,“是的,他一个月以前说过,但我当时有我的目的啊。”

“所以王上宽容了你。”赵高对此笑意盈盈,“可是,他也提醒过你,而他的王命,就是算准了你不会记得,然后我就在这等着给你披上这件华服——王上实在对你太好了。”

“臣……感激涕零啊!”韩沥努力做出一副感动至深的神情,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上扯。

赵高冷淡地看着他那副做作的表情。

“保持这个表情,到你觐见的时候,就不要这样了。很恶心。”

韩沥不得不跟着赵高来到了一间宫室。宫室不大,四面没有窗户,只有屋顶的藻井漏下几缕微光。空气里弥漫着檀木和松脂的气味,角落里立着一面铜镜,镜面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韩沥还是一样脱得比别人喊得快——赵高的话音还没,他的外袍已经解开了。

灰袍褪下来搭在臂弯里,动作快得像在救火。

然后他很快换上了那件玄色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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