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说到做到(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cc,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那他就不全了啊。”

温则鸣张了张嘴。

傅雪蘅从他后面走出来,走到老人跟前才开口。

“老人家,是我要取的。”她说,“那一段骨头上有伤,伤不在他摔了,走的那天,在那之前。带回去,我才说得清他出事之前那两三个月出过什么事。”

“说清了后呢?”

“跟鉴定意见一块儿送回来。哪天送、谁送、放在哪儿,今天全写进记录,您签字。送的时候我自己来。”

“送回来还得再挖一回?”

“再挖一回。”傅雪蘅说,“挖的时候还叫您来。”

老人把那件衣服从左手换到右手。

“写吧。”

韩东升把见证记录念了一遍,念到取材那一栏,把牙和肋骨两样分开念。老人按了手印,他自己在下头签字。

签完他站到温则鸣旁边。

“下回先说去处。”他说,“你先说取哪儿,他脑子里往后就只剩这三个字。”

“知道了。”

两点半,遗骸按原位归位。衣物收走两件,剩下的盖回去。

棺盖合上以前,傅雪蘅站到坑沿上。

“灯呢。”

温则鸣走到坑沿那两块石头跟前,把架在上头的手电拧灭,收进侧兜。

“从开棺一直亮着。”

傅雪蘅往围挡外看了一眼。

老人正朝这边过来。他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玻璃罩擦过,罩底熏黑的那圈也擦了。

“里头有油。”

温则鸣看了傅雪蘅一眼。

“写。”傅雪蘅说,“家属放入马灯一盏。”

他接住,搁在头端左手边,把玻璃罩扶正。

老人又摸出一盒火柴,放在灯边上。

“火柴一盒。”傅雪蘅说。

“灯芯给他捻长点。”

温则鸣把灯芯往上拨两分。

老人这才把怀里那件衣服解开,抖一下,重新叠好,放在灯的另一边。

盖子合上。

土是一锹一锹回的。工人踩了两遍,把剩土扫下去堆平,跟老土压在一处。碑没动。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张裁好的黄纸,压在新土顶上,又捡了个土块压住四个角。

傅雪蘅从碑那头走到坡沿,又走回来。

“行了。”

老人蹲下去,把碑脚下那堆纸灰拢了拢。

“你多大了。”

“二十四。”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会儿。

“跟我孙子差不多。”

他站起来,往坡下走了。

器材往打谷场扛了三趟。最后一趟下来,日头斜到对面的山梁上。

打谷场边上站的那几个人还在,往两边分开了一点,让出中间的道。

道当间的地上生着一小堆火,柴是新添的,还没烧透。

扛器材的一个跟一个从火上迈过去。没有人说这是干什么,也没有人绕。

郑海峰最后一个过来,迈过去,才走到头一辆车边上。

“老温。”

“嗯?”

“昨天散会我想问你的,是韩队那个本子。”

温则鸣把手里的箱子换了只手。

“那份材料七页,你说他要看的是后头四页。”郑海峰说,“那四页到底是哪几卷,你有没有想过……”

小张扛着箱子从后头挤过来。郑海峰把身子让开,替他扶了一把车门。

箱子放稳了,他绕到驾驶位那边,把门拉开。

“上车吧。”

下山走的还是早上那条盘山道。霜早化了,路面湿一片干一片。

出村二十来分钟,郑海峰把车靠边停了。

“到了。”

前头那道弯往左甩,外侧一溜排水沟,沟沿上没有护栏,只有几根断了的水泥桩子。

“三年前夜里十点多,就是这儿。”郑海峰说。

温则鸣下了车。

他没有走到沟边上去,站在路当中把这一段从头看到尾,来回看了两趟。

“怎么了。”韩东升在后头问。

“路是往左弯的。”温则鸣说,“车往左前方翻,得先冲出弯道外侧。”

“对。”

“他左边着的地。”

“对。”

温则鸣抬手指了指那道沟。

“沟在弯的外侧。人要是顺着弯甩出去,应该是右边先撞沟沿。”

韩东升走过来了。

“可他伤全在左边。”

“伤全在左边。”温则鸣说。

“当年的现场图上,车倒在哪儿。”温则鸣说。

“图我还没看着。”韩东升说,“昨天报的调。”

温则鸣从口袋里摸出本子,把这一段路的样子画下来了。弯道朝哪边,沟在哪一侧,断桩几根,隔多远一根。画完他抬头对了一遍,又添了两笔。

“今天先记下来。”他说,“等图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