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骨恨·终续·归途(求月票求打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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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带点新采的草药来。“谢珩说。

“好嘞!“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

晚汐和谢珩坐在庭院里。

月亮照进来。

两把石凳。

一把干净。一把——又积了灰。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灰,很薄。

薄到——风一吹,就散了。

——

“他不是他。“晚汐忽然说。

“我知道。“谢珩说。

“他只是——也叫镜生。“

“嗯。“

“他只是——有梨涡。“

“嗯。“

“他只是——坐了那把凳子。“

“嗯。“

“……够了。“她声音低了下去。

“够了。“

——

月光下,晚汐抬起手。

她的手——不再是锈红色的了。是肉色的。是暖的。

她把手放在心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锈。没有铁。没有碑。

但她知道——

他在。

不是在那座碑里。

不是在那些锈片里。

不是在那段被记住的记忆里。

是在——每一个嘴角有梨涡的笑容里。

是在——每一个叫“镜生“的名字里。

是在——每一把被焐热的石凳里。

是在——每一碗端到面前的茶里。

他碎了。

碎成了千万片。

每一片——都落到了人间。

——

“谢珩。“

“嗯。“

“我想种花。“

“种什么花?“

“不知道。你有什么建议?“

“……种向日葵吧。“

“为什么?“

“因为它——老追着太阳转。像他当年——追着你跑的样子。“

“……好。“

“种向日葵。“

——

第二年春天。

空山的庭院后面,开出了一大片向日葵。

金黄色的,朝着太阳,整整齐齐。

风一吹,花盘轻轻摇晃。

像一群少年——

在笑。

——

后来,那个叫镜生的少年,每年都会来。

有时候带草药,有时候带山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那把石凳上,跟两个老人聊聊天。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只知道——

每次来这里,心里就特别——静。

像——回家了。

——

再后来。

晚汐和谢珩,都老了。

不是仙力的衰老。是——他们选择了。

选择了——走。

不是死。是——去一个地方。

一个他们找了万年、等了万年、终于可以——

一起去的地方。

——

走的那天,向日葵开得正盛。

晚汐穿上了那件红衣。

不是当年飞升时的华服。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红衫。是她七万年前在某个凡间集市上买的。便宜,粗糙,但颜色正。

她站在向日葵地里。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白发和红花。

很好看。

谢珩穿的还是那件素衣。

洗得发白。袖口有补丁。

他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

像两把石凳。

——

“谢珩。“

“嗯。“

“我好像——不恨了。“

“……我知道。“

“你呢?“

“我——不悔了。“

“那就好。“

“走吧。“

“嗯。“

——

他们走了。

没有消失。没有羽化。没有飞升。

就是——走了。

像出门散步一样。

从庭院的门走出去。

拐过山道的弯。

不见了。

——

后来,空山又空了。

向日葵每年自己长,自己开,自己谢。

石凳上的灰,再也没有人擦过。

但奇怪的是——

那把凳子——一直是温的。

路过的人坐上去,都会觉得——

屁股底下暖暖的。

像有人——

刚坐过。

——

很多很多年以后。

三界又换了几轮。

那本书还在。

故事被改了无数版。

但每一个版本,最后一段都是一样的——

“少年碎了。但他笑着。从此,每一个笑起来有梨涡的人,都是他。“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是谁写的。

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但每一个读到这句话的人——

都会不自觉地——

摸一下自己的嘴角。

看看——

有没有梨涡。

——

如果有——

他们会笑。

笑着笑着——

眼眶就湿了。

不是难过。

是——一种说不清的、很轻很轻的——

暖。

像一盏灯。

亮了很久很久。

久到——

连黑暗都忘了自己曾经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