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焚念 第五章 正邪对质,寸步不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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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沉静、眉眼清俊,身形挺拔端正,坐姿规矩安分,从头到脚,看不出半分市井痞气、暴戾恶相。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干净沉稳的年轻人,五年时间,凭空杀出半座南城黑暗格局,搅动黑白两道制衡局势,让老牌大佬忌惮,让外省枭雄重视,让市局长期束手无策。

“林可念。”莫振廷开口,声音沉稳威严,带着公职人员绝对的压迫感,“今天下午下半城多起聚众滋事、商铺纠纷、肢体冲突,全部发生在你的势力管控片区,所有线索指向你方主导闹事,你作何解释?”

审讯正式开场。

全程录音、全程录像、全程留档。

林可念抬眼,目光平静迎上莫振廷锐利审视的眼眸,不躲不避,不卑不亢,语气平稳清晰:

“不是我做的。”

简单五个字,笃定干脆。

莫振廷指尖敲击桌面,步步追问,逻辑严密、层层施压:

“片区归你管控,人员归你调度,场子归你把持。辖区内生乱闹事,你作为最高负责人,一句‘不是我做的’,不足以洗脱嫌疑。”

“近期新旧势力争夺地盘,冲突频发,你方是最大获利方,你有足够动机挑起纷争。”

这是体制最标准、最严谨的逻辑推断。

合法、合规、合理。

无可辩驳。

林可念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被施压的慌乱,字字清晰应答:

“有动机,不代表有行为。”

“近期我方全面收缩地盘、全员蛰伏、禁止聚众、禁止冲突、禁止滋事。近四十八小时内,我方无任何主动挑事记录、无任何聚众集结记录。”

“今日所有冲突,都是零散、刻意、定点、统一口径的人为栽赃。”

莫振廷眼神更沉:

“你说是栽赃,拿出证据。”

一句话,封死所有退路。

黑暗之人的辩解,在光明法理面前,永远苍白无力。

因为身处暗处,本身就是原罪。

林可念静静看着眼前铁面无私的督察,看着他眼底绝对的正邪定论、绝对的立场偏见、绝对的是非框架。

他太懂这种眼神。

和雨夜小巷里,莫晚晴眼底的排斥、警惕、鄙夷,如出一辙。

世人皆是如此。

身居光明,便默认黑暗皆恶。

手握权法,便认定淤泥无善。

他没有争辩情绪,只是冷静陈述事实:

“我无证据自证。”

“但莫督察心中应当清楚,这场闹事太过刻意、太过统一,不符合我方长期冲突模式,更不符合我近期蛰伏退让的布局逻辑。”

莫振廷眸光冷硬:

“办案不讲推测,只讲证据。”

“你游走灰色地带、掌控地下势力、靠厮杀争夺地盘、长期脱离律法管控。单凭这一点,你就无法自证清白。”

这句话,彻底划定两人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身在黑暗,所以你有错。

你脱离规则,所以你有罪。

不问缘由,不问苦衷,不问黑白颠倒,不问世道逼迫。

身份,即是罪。

立场,即是恶。

林可念沉默两秒,唇角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不嘲讽、不辩驳、不委屈。

只是彻底了然。

了然他这一生,无论做多少事、守多少底线、清多少污浊、护多少无辜,在世人、在法理、在光明圈层眼里,永远是——罪孽缠身的黑暗之人。

审讯室外。

走廊通透明亮,日光落满长廊,干净坦荡。

莫晚晴提着给父亲送来的晚餐,站在走廊尽头,指尖轻轻捏着餐盒提手。

她原本放学之后,受母亲叮嘱,来市局给加班的父亲送晚饭。

却没想到,刚刚走近审讯区门口,透过单向玻璃外的观望窗,一眼看见了审讯室内的场景。

看见了坐在冰冷审讯椅上的林可念。

少年身姿挺拔端正,坐在肃穆庄严的审讯室里,没有狼狈、没有慌乱、没有抵赖、没有戾气。

只是安静、淡漠、坦然地承受着所有审问、所有施压、所有定论。

隔着一层玻璃,隔着光明与黑暗的界限。

她清清楚楚听见了父亲最后那句定论——

你身处黑暗,便是原罪。

心底某处,那道早已被偏见死死封死的缝隙,再次悄然裂开一丝细微的裂痕。

依旧没有心动。

依旧没有好感。

依旧立场对立。

可她第一次,真切看见——

所谓的恶人,未必穷凶极恶。

所谓的正义,未必全然公允。

她站在光明长廊,静静望着玻璃那头深陷黑暗、独自对峙整个体制偏见的男人。

心底根深蒂固、二十年不变的绝对正邪观,第一次,轻轻、轻轻晃动了一下。

无声无息。

无人察觉。

却足以,颠覆往后余生。

正邪对峙仍在继续。

偏见高墙尚未崩塌。

爱恨纠缠尚未开篇。

但命运的天平,已经在无人知晓的瞬间,悄然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