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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值房内,赵成问:“陈平呢?”
“酉时三刻出的宫。”身旁副尉低声道,“往骊山方向去了。”
赵成眯起眼,骊山。冯去疾的废庄就在骊山脚下。
他忽然站起身,推开值房的门。宫墙上,火把正在一柄接一柄熄灭。从东角楼开始,蔓延到正门,再到西角楼。
“谁下的令?”
副尉愣住:“不是您——”
“不是我。”
赵成的手已经按上剑柄,他盯着那片黑暗的宫墙:“有人想抢在我前头。”他转身回值房,从案下取出一卷帛书,塞进怀中。
副尉还没反应过来,赵成已经大步走出值房,朝宫门相反的方向走去。
副尉追了两步:“大人,宫门怎么办?”
“让他们抢。”赵成头也不回,“我们去永巷。”
宫门外,萧仁贴着墙根疾行。左臂的伤口在渗血,他用右手按住,脚步不停。
前方三十步,禁军副尉陈平的值房。窗纸上映着灯光,里面有人。
萧仁在阴影中停下,值房内传出说话声,不是一个人。他侧耳细听,几个,或许是几个。
其中一个声音沙哑:“宫门换值的时辰到了。”
另一个声音:“赵成的人还没撤。”
“不管他。”沙哑声音说,“按计划动手。”
萧仁退后两步,从怀中摸出一枚陶哨,含在嘴里。
三声短促的鸟鸣,片刻后,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墨渊留下的十名连弩手已经到位。
“大人。”领头的是田荆,声音压得极低。
“值房内至少三人。”萧仁指着窗纸,“我要活的。”
田荆点头,做了个手势。十名弩手无声散开,两人一组,分别守住值房的前后门和窗户。
萧仁拔出短刀,走向值房正门。他没有敲门,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值房内三个人同时站起。
陈平坐在案后,对面是两个禁军打扮的人,腰间佩剑。案上摊着一卷帛图,画的是宫门布防。陈平反应最快,手已经握住剑柄。
萧仁的短刀已经抵在他咽喉上:“别动。”
那两个禁军同时拔剑,窗纸噗噗噗几声,三支弩箭钉在他们脚前的地板上,两人僵在原地。
“剑放下。”萧仁说,两人对视一眼,松手,剑落在地上。
萧仁用刀背拍了拍陈平的脸:“冯去疾给你的命令是什么?”
陈平喉结滚动,没说话。萧仁将短刀往下压了一分,血珠从刀尖渗出。
陈平的脸白了:“控制宫门,接应城外的人。”
“多少人?”
“一百。”
“什么时候?”
“亥时。”
萧仁看了眼窗外。天色已全黑,距离亥时不到半个时辰。他收刀,转身对田荆说:“绑了。”
田荆带人上前,将三人反绑。
萧仁捡起案上的帛图,扫了一眼。宫门布防图,标注了每个哨位的人数、换值时间。这张图比他手里的扶苏版更详细,连暗道入口都标了出来。
“这图谁画的?”
陈平嘴唇发抖:“赵成。”
萧仁将帛图收入怀中,走出值房时,宫墙上的火把已经熄灭大半。黑暗中,能听见整齐的脚步声从宫门方向传来。
“田荆,”
“在。”
“你的人守住值房,不许任何人靠近。”萧仁指向宫门方向,“我去会会他们。”
田荆犹豫:“大人,您左臂——”
萧仁已经大步走向宫门。
宫门内侧,一百名禁军已经列队。火把映着他们的脸,面无表情。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校尉,手按剑柄,站在队列最前方。
他看见萧仁走来,问道:“萧大人,深夜入宫,可有令牌?”
萧仁停下脚步,距离校尉十步。他打量着这支禁军,盔甲整齐,武器在手,站位严密,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你是谁的部下?”
“禁军左营,赵成赵大人麾下。”校尉昂首,“奉命今夜值守宫门。”
“奉谁的命?”
“中车府令。”
萧仁笑了:“赵高已经被革职软禁,你不知道?”
校尉面色一变,随即恢复:“我等只认赵成大人。”
“好。”萧仁点头,“那就让赵成出来说话。”
“赵大人不在值房。”
“去哪了?”
校尉不答,萧仁忽然提高声音:“禁军听令!赵成勾结六国余孽,意图谋反。尔等若不知情,即刻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队列中有人面面相觑,校尉厉声道:“别听他妖言惑众!赵大人奉的是陛下密旨,拿下此人!”
前排禁军拔剑,萧仁没有退,他从怀中取出扶苏的令牌,高举过头:“公子令牌在此!谁敢动手?”
火把光芒照在令牌上,校尉身后的禁军迟疑了。
校尉咬牙:“假的!动手!”
他话音未落,宫墙上方忽然亮起一排火把。二十名弩手从墙垛后站起,弩机对准了校尉和他的队列。
田荆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谁敢动萧大人一下,弩箭伺候。”
校尉抬头,喉结滚动,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萧仁朝他走来,步伐不快。
“你刚才说,奉赵成的命令。”萧仁在校尉面前停下,“赵成有没有告诉你,他今晚密会的人是谁?”
校尉没说话。
“是永巷的人。”萧仁盯着他的眼睛,“永巷是关押六国余孽的地方。赵成勾结六国余孽,你跟着他就是谋逆大罪,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