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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渊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温温热热的，被他拢在掌心里。
“别哭。”他的声音很轻，“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凌雪吸了吸鼻子，使劲眨了眨眼，把眼眶里那些湿漉漉的东西逼了回去。
可她攥着他手指的力道半点没松，像是攥着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回去再跟你算账。”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可那语气里没有半分恼意，全是撒娇。
萧渊笑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退后半步，朝祭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去吧，陛下。该祭天了。”
李凌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着那座高高的祭天台。
她整了整明黄龙袍的衣领，抬起头，一步一步朝台阶走去。数万百姓跪伏在地，山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她走上祭天台，站在最高处，转过身来，俯视着脚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然后，她偏过头，朝台下那道玄色身影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渊站在台下，仰头看着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李凌雪收回目光，抬起头来，望着那片尚未散尽的五彩霞光，声音清亮而庄重。
“祭天……”
鼓乐齐鸣，声震九霄。
李凌雪刚迈上祭天台的第一级台阶，靖王就动了。
他猛地从朝臣队列中冲出来，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两名宗室官员，站到了祭坛正前方。
他的蟒袍下摆被踩在脚下，玉带歪了半边，帽子也斜了，整个人看着狼狈，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
“慢着！”
他一声暴喝，声音嘶哑而尖锐，在广场上炸开。
数万人的山呼声被他这一嗓子压下去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落在他身上。
李凌雪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靖王仰头望着她，伸手指着她，手指微微发颤，可那声音却越来越响：“神迹又如何！天音又如何！本王不信！本王不信你李凌雪就真的是受命于天！”
他猛地一挥手，朝身后那些朝臣和禁卫军的方向咆哮起来：“就算是天，今日本王也要捅破了这天！李凌雪，你给本王受死！”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着，随即扯开嗓子，朝广场四周厉声喝道：“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这话一出口，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变了。
那些朝臣们脸色大变，有人往后退，有人慌张地四处张望。
范种元站在祭坛旁边，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挡在李凌雪前面。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身旁的赵尚书一把拽住了。
靖王还在喊：“曹彬！曹彬！你还在等什么！”
他转头朝玄武门城楼的方向看过去，目光急切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