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夹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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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把那封信贴身放好,走出药房的时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晚上十点多的医院,住院部的灯还亮着大半,但走廊已经安静下来了。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塑胶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得很远。

陆远站在楼道口,往对面那栋楼看了一眼。

二楼那扇窗户的灯是亮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但他总觉得那扇窗帘后面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那条缝看着他。

他低头快步走出了医院。

回到家,他把门反锁了两道,又把窗户全部检查了一遍,才坐到沙发上。他从内袋里掏出张德厚的那封信,又掏出那张老处方,并排放在茶几上。

两样东西的笔迹完全一致——毛笔字,遒劲有力,横折处带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力道,像是在宣纸上练了几十年的功力。

前任中药房主任。

二十年前也和你有过同样的经历。

小心那个穿灰色夹克的人。

他把这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拿起手机,又搜了一遍「张德厚失踪」的新闻。这次他往下翻了几条,看到了一篇两年前的报道——《市医药公司老药师张德厚:四十年坚守一方药柜》。

报道里有一段采访:「张德厚说,这排药柜是他的老师传给他的,老师传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药柜有灵,择主而侍。张德厚当时觉得老师在说胡话,但后来他信了。至于为什么信了,他没有细说。」

陆远盯着「药柜有灵,择主而侍」这八个字,后背一阵发凉。

这句话和老处方上的第一句话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张德厚的老师——二十年前那排药柜的主人——就已经说过这句话了。这排药柜至少传了三代,保守估计五六十年。

他继续往下读。报道的后半段提到,张德厚退休后仍然每天到老药房坐一坐,说是「跟老伙计聊聊天」。记者问他老伙计是谁,他笑了笑没回答。

陆远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那个灰色夹克的人,目标不是他陆远。

目标是那排药柜。

张德厚失踪了,药柜就开始发光了。这说明在那排药柜的「传承」链条中,张德厚是上一任主人,而自己是被选中的下一任。

灰色夹克的人一直在找那排药柜的主人。

现在他找到了——就在昨晚,陆远在抢救室用那三味药救人的时候。

「妈的。」陆远揉了揉太阳穴。

第二天一早,陆远到医院的时候,在大门口就看到了那个灰色夹克的人。

这次他没有站在走廊里,而是大摇大摆地坐在门诊大厅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像是一个在等叫号的普通病人家属。但他的坐姿不对——他的背挺得太直了,双腿微微分开,两只脚平踩在地上,是一个随时可以站起来发力的姿势。

陆远装作没看见他,径直走进了药房。

他换上白大褂,刚把抽屉拉开准备开始一天的盘点工作,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陆药师,昨晚睡得还好吗?」

陆远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钟。他没有回复,而是回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响了两声,对面接了起来。

「陆药师,早上好。」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股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从容。

「你是谁?」

「我姓韩。韩冬。方便见一面吗?」

「不方便。」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我就在医院等着吧。你总得出门的。」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韩冬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张德厚失踪之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我。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时候到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什么叫该来的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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