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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磊把手机揣回口袋，拿起板擦，擦掉白板角落的时间。
那条歪线留了下来，他擦到跟前时绕了过去。
王涛从门外探进头，手里拎着两份早餐。
“陈老师，还讲吗？我给你带了个包子。”
“你刚不是喝豆浆了？”
“喝完又饿了。这个给你，我多买的。”
陈磊接过纸袋，里面的包子还热着。
他咬了一口，馅儿烫得他赶紧张嘴。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王涛看了眼白板，“贺哥给你回消息了？”
“回了。”
“回的啥？”
“行。”
“没了？”
陈磊把手机举给他看。
王涛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把自己的包子往嘴里一塞。
“行吧。比我上回发病历强，我发了三页，他回我一个句号。”
“那是你把姓名打错了。”
“你怎么也知道？”
“你自己在群里说的。”
王涛拉开椅子坐下，包子皮掉在裤腿上。
他拍了两下，碎屑落进鞋面，又弯腰去捡。
接下来几天，科里照常交班、接诊。
陈磊把讨论用的资料整理好发给进修生，张伟力转到胸外科后，林婉清去看过一次，回来只说人还在观察，平台的申请也还没出结果。
一月八日傍晚，急诊走廊里飘着盒饭的味道。
刘姐刚把治疗车上的东西清点完，关抽屉时发现少了一支笔，又从口袋里摸出来扔回去。
贺知舟背着包从值班室出来，外面套了件深色厚外套。
白大褂留在椅背上，袖口垂下来，快碰到地面。
方晓雯在护士站旁等他，脚边立着行李箱，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
袋口扣得满，纸页把两侧撑出了弧度。
“车票改签好了？”
贺知舟问。
“好了，今晚先到省城，明早换乘去恒阳。省急救中心那边临时调整了车组，测试改到九号上午。高主任已经到恒阳，现场观察照旧。”
“院方那边呢？”
“只收到核查期间要配合的通知，具体测试时间没通知。我给高主任发过变更，他确认了。”
“记录人员也跟着改？”
“跟车的和入口观察的都改了。明早如果有真正的出车任务，测试就停，另约。”
贺知舟点了下头，伸手去拿文件袋。
“我拿着就行。”
方晓雯往旁边让了让，“您的包已经够重了。”
“让我看看厚多少。”
她把文件袋递过去。
贺知舟掂了掂，袋底往下一坠。
“你把桌子也装进去了？”
“您要近三年的数据，原表加说明，一共这么多。电子版也存了，现场对照用纸方便。”
“行。别全塞一个袋里，到了地方要找半天。”
刘姐从护士站后面绕出来，手里提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塞进贺知舟怀里。
袋子碰到文件袋，里面的饼干盒响了一声。
“路上吃。”
“我包里有面包。”
“我看见了，干巴巴的两片。别光啃面包。”
刘姐把袋口打了个结，“有小包装的牛肉干，还有饼干。车上饿了就拆，别到了地方又靠咖啡顶着。”
贺知舟低头翻了翻：“怎么还有话梅？”
“我的，拿错了。”
刘姐伸手要拿，他把袋子往背后一藏。
“给出去还要回？”
“你少吃点，酸得你睡不着。”
方晓雯在旁边笑了一下，拉起行李箱。
刘姐又叮嘱她：“他一看资料就忘了吃饭，你到点提醒一声。提醒不动就算了，别跟他较劲。”
“我听得见。”
“听得见更好。”
走到电梯口，贺知舟回头看了一眼。
刘姐已经回护士站接电话，话筒夹在耳边，另一只手翻着排班表，找了半天才把铅笔从耳朵上摘下来。
电梯下到一楼，两人穿过大厅。
门口的自动门开合不停，有人抱着孩子往里走，身后跟着个提药袋的老人。
贺知舟侧身让了路，等人进去才出门。
网约车停在路边。
司机开了后备厢，方晓雯把箱子放进去，文件袋抱在膝上。
贺知舟坐到另一边，零食袋搁在两人中间。
“高主任今天看到什么了？”
“下午发来几张记录，主要是入口和候诊区的情况。有人多的时候，他没往里挤，具体问题还要等明天核对。”
“有时间就记时间，没记准的留空。”
“他也是这么做的。照片里没有患者正脸，原件单独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