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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跌坐在地的蒙骜，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
“否则，老将军若在咸阳宫有个三长两短的，这责任我赵某人可担不起。”
江歧站在原地，反复上下审视着赵高。
这人城府极深，情绪调整得也实在太快。
仅凭三言两语的交锋，想抓住这老狐狸的把柄没那么容易。
但赵高这番应对，终究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原本以为赵高会想方设法拖延时间，或是找借口先行离开。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满口应下！
江歧同样抬头望向天际线。
天色已然渐明。
秦天阙不在，赵高怎么敢答应在朝堂之上对峙？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动用符玺，一旦落得个石沉大海的结果，他居然半点不惧？
念头闪过，江歧冷不丁开口。
“赵高，你大半夜入宫，不会是吃饱了没事干吧？”
赵高刚挂起的温和笑脸猛地一抽。
不管他怎么用话术转圜来重夺主动权，这疯子全不接招，始终贯彻根本不管的流氓打法！
“就为了亲眼确认蒙老将军的状态？”
江歧压根不给赵高插话的空隙，继续往下逼问。
“还是你本来打算在三位大将面前，强行扣下我们？”
赵高压下心头翻腾的火气，没有接茬。
他反倒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份奏折，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我既非医师，更无权调动边军，自然不是来白走一趟的。”
他朝红墙尽头紧闭的殿门拱了拱手。
“诸位面圣都有不得不来的理由，本官也是一样。”
赵高侧头，余光瞥向江歧。
“方才收到的特殊情报事关重大，只能由我亲手递入咸阳宫。”
他拿出这么个挑不出毛病的理由，白起和蒙骜对视一眼，都没有出手阻拦。
赵高迈步而过，却在经过乌氏父子身前时脚步稍稍停顿。
“听闻乌氏倮即将病逝。”
“本官虽很是痛心，但商会的重担，你们父子二人还是要尽快承担起来才好。”
乌槐和乌奉之只得同时低头称是。
乌氏倮？
江歧眉头微动，却没能在脑海中找到这个名字的任何信息。
他顺势看向蒙骜，想起了此前的疑惑。
以乌槐阶段六的实力，在强者如云的大秦根本不够看。
可此前他们父子却都以蒙老与大将相称。
原来是因为乌氏商会真正的主事人，将死未死？
这时，赵高已经独自朝殿门走去，阴柔的声音遥遥传来。
“既然两位灾厄一有血食，一有米面粮油。”
“那么待天明开启朝堂，乌氏也一并上朝吧。”
“赈灾分粮救济百姓之事，还要依靠有经验的乌氏商会来办才好安排。”
最终，赵高停在了紧闭的殿门外。
江歧看着赵高孤零零的背影，忽然左右扫视了一圈。
是夜深了的缘故？
方才出入白起领域后又立刻和赵高对峙，精神接连高度紧绷下，直到现在他才发觉。
整个红墙之内，竟没有任何一个侍卫或宦官！
连外面长道上一路不断探查的隐晦精神力，全部都中断在了之前最后一个传送阵前。
整个咸阳宫一片死寂。
江歧心中警惕刚起，赵高已经整理好衣冠，重重跪地。
“朝中惊变不断，边关不稳，大将王翦更私自离朝！”
他双手恭敬把奏折放在了阶梯上。
“臣中车府令赵高血谏，请陛下御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