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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陆安年看着下方不断磕头的张奉规，淡淡开口。
“有！我有！！”张奉规一边磕头，一边急促地喊道：“使君！下官在洛阳宫中掌管宣徽南院，对宫中禁军布防、太仓存粮虚实、以及朝中诸臣的底细一清二楚！”
“石敬瑭如今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太仓里的粮也早就空了，耗子都饿得直叫唤！下官愿弃暗投明，为使君鞍前马后，即便是当一条狗也心甘情愿，只求使君留小人一命！”
“感谢使君，使君万岁啊！！”
为了活命，这位在五代朝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展现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陆安年看着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张奉规，内心暗暗叹了口气。
这也算是五代十国期间的官场生态了，礼义廉耻早在几十年的战乱杀伐中被消磨殆尽。
中原朝廷之中上至宰相，下至内廷近臣，都讲究一个良禽择木而栖。
遇到了事，自己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主子的更换，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张大人倒是识时务。”
陆安年站起身，走到张奉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然张大人如此有诚意，陆某也不是嗜杀之人。不过，我青山县有个规矩，叫不养闲人...想吃饭，想活命，总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有！小人有！”张奉规拼命点头，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贴身携带的秘折，高高举过头顶，“使君请看！这是宣徽院记录的，洛阳各坊市暗桩名单，还有朝中十几个藩镇留京邸店的账目往来！”
“当然，因为时间仓促，这只是一小部分，但小人可以将剩下的，全都给使君默写出来！”
这份折子，还是张奉规在路上思索活命之法时想到的点子，当时只是做了些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可没想到，今日还真的用上了。
“暗桩？账目？”
陆安年目光微微一凝。“你竟然还知道这些？”
他倒是真的有点意外了。
这个张奉规，还真不是简单的人物啊！
按理说宣微院并不领监察之职，他却知道枢密院才能掌握的绝密情报和账目。
这家伙，就不怕知道的太多，被石敬瑭给秘密处理了吗？
“......”陆安年沉默的接过了秘折，翻开看了两页。
里面的内容很详细，随便验证一番便可知真假，不似胡编乱造。
“不错！”这一刻，陆安年对张奉规是真的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折子扔给了王朴，随即下令。
“来人，带张大人去安置一下，好生照顾，另外给他备一桌好酒好菜压压惊！”
“对了，别忘了再拿些上好的宣纸，让张大人把脑子里的东西都写出来。”
“谢主公不杀之恩！谢主公！”张奉规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我可没说过这就放过你了！”陆安年的神色突然又是一沉，“能不能活，就看你写出来的东西，能不能体现出你的价值了，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挥了挥手。
随后，两名护卫架着张奉规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
“明白，小人明白，定不会让主公失望！”
“定不会让主公失望！！！”
人很快被带下去了，声音却还是不断从外面传来。
看得出来，这家伙是真的很想活啊！
“恭喜主公，竟得了个意外的惊喜！”王朴笑着开口。
陆安年却没笑，神色反而变得严肃起来。
“这件事文伯你亲自盯着，若核实张奉规脑子里面那些东西都是真的，第一时间送往洛阳听风阁分部！”
“朴明白了！”王朴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大堂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王朴却没有离开。
他将地上那卷被张奉规踩了两个脚印的圣旨捡起来，随手丢进了炭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