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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盛世动物园售票处只开了一个窗口，玻璃上落着薄灰。
售票员肖丽丽趴在台子上刷手机，刷到万兽动物园的开园直播，里面人挤人，虎山、孔雀馆、蟒蛇馆前全是排队的，心里正啧啧称奇，后脑勺突然挨了重重一巴掌。
她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飞出去，回头就撞见盛天雄铁青的脸。
“上班时间刷手机？我雇你来是让你摸鱼的？”盛天雄指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人家卖票你就盯着看？怎么着，想跳槽啊？”
肖丽丽连忙把手机收起来，小声辩解：“盛总，我就是看看……今天一上午才卖了十九张票，我寻思看看对面怎么回事……”
“十九张？”盛天雄嗓门瞬间拔高，伸手扒拉了下售票抽屉，里面零零散散没几张纸币，“昨天还三十多张，今天更少？人都死哪去了？”
“都……都去万兽动物园了。”肖丽丽声音越来越小，“说那边有黑狼、白孔雀，还有会说话的金刚鹦鹉，改造完重新开园搞活动，人都往那边涌了……”
“万兽万兽！又是万兽！”盛天雄一拳砸在玻璃台上，震得二维码牌都晃了晃，“不就是个破山沟里的小园子吗？会点营销噱头就把你们魂勾走了？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肖丽丽低着头不敢吭声。
盛天雄越想越气，骂完售票员，盛天雄背着手往园区里走，越逛火气越大。
走到猴山，正撞见饲养员老李端着满满一盆饲料往食槽里倒，玉米粒、香蕉块摆得整齐。
盛天雄几步冲上去，抬脚就把饲料盆踹翻了。
“哗啦”一声，食物撒了一地，沾了灰。
老李愣了：“盛总，您这是……”
“喂这么好干什么？”盛天雄指着猴山里几只蔫蔫的猴子，“这群畜生一天就演两场，没人看还吃这么多？纯浪费钱！从今天起，所有动物饲料减半！灵长区一天喂一顿就行，饿不死就行！”
老李急了：“盛总，这不行啊！小猴子本来就瘦，最近天凉，吃得多才能扛得住，再减饲料，表演的时候连杆子都爬不动，游客更不爱看了！”
“爱看就看，不爱看滚！”盛天雄眼睛一瞪，“你心疼是吧？你心疼你自己掏腰包买饲料啊？不想干你也滚！有的是人想抢你这饭碗！”
老李攥着空盆，指节都攥白了，最终还是没敢顶嘴。
他在这干了快十年，年纪大了，出去也难找工作，只能忍着。
猴山里的猴子吓得缩成一团，看着地上沾灰的食物，不敢下来捡。
盛天雄瞥了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转过弯就是熊山，老黑熊趴在水泥的角落，左前掌肿得老高，呼呼喘着粗气。
这头黑熊在园里待了快十二年，年轻的时候会表演骑车、投篮，是之前的台柱子。
如今年纪大了，关节坏死，站都站不直，天天趴在角落，游客来了都没兴趣看。
“这老东西，天天趴着装死。”盛天雄皱着眉冲身后的副手张彪摆手，“过两天你联系下张贩子，把这老东西处理掉，能卖多少算多少。回头再找个小的回来，便宜还好训，游客也爱看。”
张彪连忙应：“好的盛总，我下午就联系。”
“对了，还有那头老狮子，也一起处理。”盛天雄随口补充，“吃得多赚得少，留着纯赔钱。”
他算得明白，老动物治病费钱，还吸引不了游客，不如换掉，成本能降一大截。
至于动物疼不疼、能不能活，他才不管。
开动物园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跟畜生讲什么良心。
刚走到后勤区拐角，就听见两个保洁阿姨凑在工具房门口嘀咕。
“我侄女昨天去万兽动物园了，说人家那环境才叫好，草坪干干净净，笼舍都亮堂的，动物看着都精神。”
“可不是嘛，人家员工待遇也好，包吃包住，一个保洁都四千多，还管三餐。哪像咱们，工资拖半个月不说，这月绩效又说要扣……”
“我还听说啊，万兽那边动物受伤了，园长亲自上手救，吃住都按最好的来。哪像咱们这，黑熊疼得直哼哼，要个止疼针都不给批……”
话没说完，抬头看见盛天雄黑着脸站在跟前，俩人瞬间噤声，手里的拖把都差点掉了。
“背后嚼舌根是吧？”盛天雄冷笑一声，“觉得万兽好就滚过去啊！别在我这拿工资还胳膊肘往外拐！”
“盛总我们没有……”俩人连忙解释。
“没有？我都听见了！”盛天雄声音拔高，“你们两个，这个月绩效全扣！再让我听见一句万兽的好话，直接卷铺盖滚蛋！”
俩阿姨低着头，敢怒不敢言，拎着拖把赶紧走了。
盛天雄站在原地，胸口憋得慌。
他就搞不懂了，一个刚开没几个月的破动物园，怎么就把人心都勾走了？
员工想去，游客也想去。
回到办公室，盛天雄往老板椅上一瘫，点开本地生活APP。
首页置顶的就是万兽动物园的开园团购，销量已经破了一万张，评分高达4.9分，下面评论全是夸的。
“动物都很精神，黑太狼超级聪明，还会帮游客找东西！”
“白孔雀太美了！真的像仙鸟一样！”
“蟒蛇馆超震撼，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黑蟒，还有紫金色的，颜值绝了！”
一条条评论看得盛天雄眼睛发红。
他点开自己家的页面，评分才3.2，评论全是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