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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骁还没回来。外头北山的闷响过了很久,通信员也没折返。那个男人要是死在林场,她现在死在炕上,盛家今天就彻底绝了后。
“李大夫。”苏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气息微弱,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
李大夫凑上去:“满丫头,你说。”
“找两根干净的布条……绑在我手上,拉着炕头的栏杆。”苏满闭了闭眼,把嘴里的参片咽进喉咙,“你伸手进去……摸孩子的肩膀。别管脚,摸肩膀,往左转半圈。”
“那会撕破产道的大出血!”李大夫吓得直摇头。
“照我说的办。”苏满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我死了不怪你。动手。”
刘嫂子在旁边抹着泪,麻利地找来两条结实的粗布带,牢牢拴在炕头木架上。苏满两只手攥紧布条,手背上细筋凸起。
李大夫一咬牙,把手探了进去。
无法形容的撕裂感瞬间从下身传遍整条脊梁骨。苏满浑身青筋暴起,仰起脖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她没有哭,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掉一滴,双腿死命分开,借着宫缩的浪潮,腹部肌肉硬生生向下挤压。
“出来了!肩膀出来了!”李大夫尖叫一声。
“用力!满丫头,再使一把劲!”盛母扑在炕边嚎哭。
苏满十指收紧,布带勒进皮肉,勒出一道道血痕。她屏住呼吸,把胸腔里的所有空气化作一股下沉的蛮力。
“哇——!”
一声细弱却尖利的啼哭在血水盆边炸响。
李大夫托着一个满身青紫的小东西,迅速倒提起来拍了两巴掌。那小家伙张开嘴,哭声顿时响亮起来。
“是个小子!”李大夫擦了把汗,但脸色马上又变了,“快!还有一个!肚子还鼓着,第二个横过来了!”
苏满整个人瘫在湿透的褥子里,眼前阵阵发黑。失血过多的虚脱感正拉着她的神智往下坠,下身麻木得已经感觉不到痛。
院门在这个时候被撞开了。
老秦浑身是血地冲进院子,在堂屋门槛上绊了一跤,摔倒在地。
盛父冲出去一把扯起他:“盛骁呢?!我儿子呢?!”
老秦张着嘴,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半天没吐出一句整话。
老秦身上的血顺着棉衣滴在堂屋砖地上。
盛父揪着他的领口,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说!人呢?!”
老秦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眼眶通红:“抓着了!周淮被盛队打断了两条腿,在三号风井按住了!公文包和私藏的账册全缴获了!”
屋里屋外的空气仿佛松了一瞬。
盛母扶着门框跌坐下去,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但老秦接下来的话,把刚松下的气又掐死了。
“暗堡下头埋了暗雷。”老秦声音发抖,“周淮按了起爆器。后山塌了一半,盛队为了抢公文袋,连人带石头滚下了断崖。后勤连三十多号人在雪窝子里刨了两个小时,还没见着人……雪太大了,路被封死,吉普车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