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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不宽，两边堆着些杂物箱子和旧纸板，前头七八步远的地方，四五个半大小子正围着一个瘦高的男孩。
男孩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背着一个磨破角的书包，正被逼得往墙角躲。
围着他的那几个人年纪差不多大，但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头发黄的黄、红的红，耳朵上钉着亮闪闪的钉子，脖子上还刺着花花绿绿的图案，有一个人的额头上居然还画着一只眼睛。
为首的那个黄毛嘴里叼着根烟，一手撑着墙，把男孩堵在角落里。
昭昭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虽然年纪小，但一看眼前这情形，就知道他们在欺负人。
她正想着该怎么办，忽然又听那黄毛说。
“快点儿！再磨叽，我抽你啊！”
说着就抬手准备打他。
男孩缩了缩脖子，把书包抱得更紧了。
昭昭心里一紧，眼前这个哥哥跟二哥看着年纪差不多大，被一群坏人堵着欺负，看着怪可怜的。
而且娘亲说过，路见不平，若是有弱小百姓被欺负，将军府的人，能管就得管。
昭昭又想了想，管了就是帮助人了，这样还能攒功德，功德攒多了，说不定就能早点找到娘亲了。
于是昭昭把书包带子紧了紧，深吸一口气，迈开腿跑了过去，正义凌然地喊了一嗓子。
“住手！你们不许欺负人！”
五六个精神小伙闻声一愣，齐刷刷地扭头，只看见一个背着小书包，才长到他们腿高的小孩子站在巷子中间，两手叉腰，小脸绷得紧紧的，正一脸认真地瞪着他们。
为首的黄毛愣了愣，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打量了昭昭一眼。
“哟，哪儿来的小屁孩？赶紧回家找你妈去，别在这儿碍老子的事，和你没关系。”
昭昭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黄毛的脑袋，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认真地说。
“你的头发为什么是黄色的？你是外邦人吗？”
黄毛皱起了眉头。
“……哈？”
昭昭又扭头看了看旁边那个红毛的，皱着眉，一脸疑惑。
“他的头发是红色的，比你的还奇怪。”
她目光往下移，看见红毛脖子上的刺青，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惊讶。
“你脖子上刺了东西……我虽不认得这字，但我娘亲说，只有犯了大罪的人才会在脸上和身上刺字，你……你是被官府流放的犯人？可是流放犯怎么还跑出来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几个精神小伙面面相觑。
红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纹身，又抬头看看昭昭，嘴唇动了动，怒吼一声。
“我……这**是纹的我老婆的名字！”
周围响起了一阵笑声，红毛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蹲下来跟昭昭平视，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阴森森的。
“小孩儿，你挺逗啊，我告诉你，这叫纹身，我们社会人的标配，懂不懂？这是时髦的象征！再说了，你谁啊你，就敢管老子的事？赶紧滚，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昭昭没被吓着，反而往前凑了凑，认真看了看红毛的牙，又看看他的头发，忽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
“昭昭知道了！你们都是杂耍班子的！”
“啥？”
红毛嘴角抽了抽。
“娘亲带昭昭看过杂耍，里头就有人把头发染成红的黄的，脸上还画得五颜六色的，翻跟头扔球可厉害了！还会胸口碎大石呢！”
昭昭亮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一本正经地谴责。
“你们是不是也在练杂耍？那你们练你们的，别欺负这个哥哥呀！”
黄毛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站起来，冲旁边几个人一挥手。
“别跟这小缺心眼的废话了，去，把她拎一边儿去，咱们先把正事儿办了。”
说着又冲那个瘦高男孩抬了抬下巴。
“你！书包拿过来！快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