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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刘长贵家出来，王峥嵘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日头刚过晌午，村里家家户户烟囱冒着淡烟，空气中混着柴火气和残存的肉香。
推开自家院门，林秀莲正准备出门去制衣坊。
王林晚则抱起丫丫，也准备去吴蕾家呢。
王峥嵘见状，立刻喊了一声，“嫂子，林晚，都过来，说个事。”
林秀莲诧异道，“啥事？”
王峥嵘拖了条凳子坐下，把去刘长贵家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染布厂名额给刘卫东，到刘长贵当场拍板让卫东后天去报到。
再到借学校两间教室暂住、推了老宅子重盖。
最后连学校重开、吴国华父女任教的事也一并倒了。
他说完，林秀莲吃惊地看着王峥嵘，“你说……咱家要盖新房子？”
“嗯，老宅推了重盖！”
王峥嵘郑重地点了点头，“三间砖瓦房，每人一间。”
林秀莲抬头看了看这间土坯房。
斑驳的墙皮，漏风的窗缝，墙角还搁着个接雨水的搪瓷盆没来得及收。
“峥嵘，这得花多少钱？”
她嘴唇动了动，“砖瓦、木料、人工，哪样不要钱？咱们刚缓过来……”
“嫂子，我算过账。”
王峥嵘则一耸肩道，“砖瓦去县建材公司买，木料我自己进山伐，人工村里帮工按老规矩算，一天管两顿饭再给点工钱就行。拢共下来，比请外面的施工队省一半不止。”
“那也得几百块打底。”
林秀莲眉头没松开，“作坊刚起步，二十个女工的工钱还没发头一轮呢，林晚念书要花钱，丫丫往后也要念书，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王峥嵘笑了一下，“嫂子，我问你，钱挣回来是干啥的？”
林秀莲一愣。
“钱挣回来不就是花的？花不了的那叫纸，不叫钱。”
王峥嵘又一耸肩，“咱家以前穷，是因为没门路挣。现在路子有了，作坊在转，打猎的营生也没撂下，往后钱只会越挣越多。房子盖起来，住着踏实，干活才有劲。丫丫一天天大了，总不能一直跟嫂子你挤一张炕。林晚住柴房，夏天热冬天冷，连张正经桌子都没有。嫂子你自己看看这堂屋，又是炕，又是缝纫机，吃饭桌椅和灶台都在这，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他一条一条摆出来，林秀莲嘴唇动了动，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再说了，我啥时候乱花过钱？”
王峥嵘又补了一句，“买自行车是为了跑县里办事，买缝纫机是为了开作坊，盖房子是为了全家人有个正经住处。哪一样是瞎折腾？”
“行，我说不过你。”
林秀莲看了他半晌，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行了，我得去作坊了，下午赵主任要盘料，我不到场不行。”
“二哥！你说每人一间？”
王林晚这时凑了过来，“那我以后是不是有单独的房间了？”
“那肯定的。”
王峥嵘笑了笑道，“每个人一间单独的。”
王林晚激动地原地蹦了一下，“我终于不用住柴房了！”
王峥嵘又笑了笑，“知道你受委屈了。”
王林晚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能不能给我打个书架？不用太大，能搁课本和画纸就成。”
王峥嵘点头，“打。”
“那……能不能再给我钉一排挂钩？”
王林晚继续问道，“我挂画好的花样，一排排挂起来看着清楚。”
王峥嵘继续点头，“钉。”
王林晚每提一个要求，王峥嵘就一个字，干脆利落。
说到最后王林晚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嘿嘿笑了两声，“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
“不多。你这些年连间正经屋子都没有，提这点要求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