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壶水的利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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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平的爷爷年轻时,就在石门岭一带采药。

师徒俩背着药篓进山,歇脚时,他师傅除了教他认草木,也会讲些山里的故事。哪位樵夫得过灵药,谁家的祖宅压着妖物,往往连村子和姓氏都有。

石门岭的药园,他从前便听说过。

“师傅说,山里住过一位种药先生。”老人抚平纸角,“不晓得姓什么,就知道他背一只藤篓,衣袖卷得高高的,看着跟下地干活的差不多。”

据说那时候,山下的村子一到换季,便有人发热,浑身起疹。村里没有能看这种病的大夫,有钱的抬到城里,没钱的,只能关在屋中熬着。

有一天,一个背藤篓的人从山里走了出来。

他挨家送药,也不肯收钱,只说等人好了,每户寻几样药种,送到山口即可。村民照着做了,有的拿麻纸包,有的用竹筒装,凑了小半筐,搁在一块大石头旁。

第二天,种子不见了。

后来有个樵夫沿溪找木料,在两崖之间看见一座石桥,桥后竟有一大片药田。那位送药的先生就蹲在地里除草,见他来了,也不惊讶,还请他帮着把桥边歪斜的木栏扶正,临走时送了他一包药。

再后来,先生说要出趟远门,只留了一个药童照看。山下有人想送东西进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座桥。沿溪上去,眼前全是山壁,绕到另一侧,又只剩下深沟。

“当年我师傅讲,说的也是两崖夹着石桥,桥边有泉。”老人点了点图纸,“我那天瞧见,才想起来。”

故事传到别人口中,又多了药童化作白鹤、仙翁乘云回来之类的说法。老人说到这里,自己也笑了,“这些我就不知道了。师傅讲的时候,可没说种药还得先养只鹤。”

周衍也跟着笑了笑,目光却又落回了纸上。

石桥后,那扇门还开着半边。

若真与这故事有关,园里如今还有人在么?

他这几天还在按包买药,门后却可能有一片年年生长的药田。有主人,便问问能不能买、能不能换;若真是留下的仙家药园,更想亲眼看看,那位先生到底种了些什么。

老人替他添好上山的岔口,将纸递了过来。听说他想拿去请教熟识的丹师,便道:“你们救了我,这些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旁人讲得再好,到了地方,也得自己看。”

“我记着了。”

周衍收好图纸,又给邵平转了两百元,“地图的钱。回头我再来问路,你可别躲我。”

邵平正要推辞,老人先摆了摆手,“收下吧。周先生,往后有什么要问的,打个电话就行,省得跑。”

临走前,周衍给陶掌柜打了一通电话。顾松龄正在药坊挑下月开炉的药,倒是恰好能赶上。

孟夏在巷口与他分开,抱着册子打了个哈欠。

“我先回去歇歇。忙这一整天,都是别人在睡觉。”

“改天来,给你带吃的。”

“记下了。”

……

青禾药坊已经亮了灯。

顾松龄坐在柜后,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药叶,朝灯光照了照,又凑到鼻前轻轻一闻。叶脉里亮起几根金丝,顺着叶尖延伸,尚未离开,便被他指间的真元拢了回去。

周衍等他合上药匣,才笑着走过去。

“顾前辈,又来麻烦您了。”

“想通了,来看炉?”

“先请您看看药草。”

周衍将图纸展开,点开泉边的影像,连同老人腿上寒伤的情况一起说了。

顾松龄先看草,又把蛇出现的那一小段来回放了两遍。

“润脉草倒没认错。长在寒泉旁,日夜受寒气浸润,药性也偏了。若照寻常的用量吃下去,真气没化开药力,两条腿先给你冻麻。”

“这个就不必亲自试了。”周衍道,“采下来以后,还能配我那副方子么?”

“得看实物。能养出这种草的泉水,倒是有些意思。”顾松龄将画面停在蛇影上,“这条只露出一点鳞,看不出是什么种类,更不能据此断它的道行。”

周衍看了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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