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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子被两个丫鬟架着，一路哭嚎着回了沈玉瑶的院子。
进了正屋，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起身，就摊在那里抹泪，脸肿着，嘴角还挂着血丝。
“大小姐！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她拍着自己的大腿，又哭又嚎，“老奴只说了一句那燕窝是大小姐的，二小姐便骑在老奴身上打啊！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她哪里是在打老奴的脸，分明就是在打大小姐您的脸啊！”
沈玉瑶本就因为沈晚柠突然回府，还抢了她的燕窝而不悦。
此刻听说孙婆子因为这件事被打成这样，骤然想起那日沈晚柠也是这样往自己脸上甩巴掌的。
当下便是气得不行，“这贱人，当真是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孙婆子见状，立刻神风点火：“老奴被打没关系，老奴只是见不得大小姐受委屈，那燕窝，本就是大小姐的东西，二小姐只是庶出，有什么资格占了大小姐的？”
沈玉瑶果真越听越气，胸口也剧烈起伏了起来。
孙婆子见状，心下暗暗得意，就等着沈玉瑶下令带人去教训沈晚柠一通。
却不想，沈玉瑶竟忽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子快要顶上脑门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罢了，我才被休回来，父王对我还存着埋怨，沈晚柠才刚回来，我若去找事，父王定会怪我。”
听到这话，孙婆子脸色一僵，满是不甘：“那，大小姐就这么算了？”
“忍。”沈玉瑶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先忍着，只要她还在府里，我就有法子治她！”
说着，她看向孙婆子：“你今日辛苦，先回去养伤吧。”
孙婆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可看着自家小姐那副样子，到底不敢再说，爬起来，捂着腮帮子退了出去。
回了自己那间下人房，孙婆子一屁股歪在炕上。
“蠢东西，还愣着做什么？把药拿来！”她朝屋里喊。
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捧了药膏进来，跪在炕边，指尖蘸了一点，轻轻往她脸上抹。
药膏刚碰到皮，孙婆子就抽一口冷气。
“嘶！你手是铁打的？轻点！”
小丫鬟吓得手一抖，又抹重了一分。
孙婆子又一抽气，火就窜上来了，一巴掌扇过去，“啪”一声脆响。
“蠢货！笨手笨脚的！抹个药都抹不好，要你有什么用！滚！”
小丫鬟捂着脸，眼泪掉下来，一声不敢出，转身跑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就剩孙婆子一个。
她靠着墙歪着，越想越气，手在炕沿上一下一下拍。
“贱蹄子。”她低声骂，“下手这么狠。”
“仗着自己是个主子，就敢骑在老娘头上撒野。”
“呸！一个庶出的赔钱货，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骂了一阵，气没消，反而越堵越满。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碰就疼。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孙婆子忽然就坐直了。
她盯着桌上的油灯看了一会儿，眼底那点怨毒慢慢聚起来。
而这一切，都被早已蹲在墙根底下的云霜看了个真切。
没多久，屋里的灯灭了。
云霜本想着她要歇了，正要退回去，却听见门轴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