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围城?让他闹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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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反应,是白胜雪故意出手,断自己这条财路。几套配方价值巨大,孙老根一旦受审,两人私下密谋强抢秘方的谈话,还有这些年贪赃的种种事情,都有可能会跟着捅出来。孙老根毕竟是他姐夫,知道他太多脏事,人落在别人手里,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吴海啸不敢赌。

他立刻派出人手,去打听这个叫白胜雪的县令是什么来路。

可派出去的人打探回来的消息很零碎。下面的吏员、市井百姓,只知道宁城新上一个年轻县令,做事强硬,整顿地方,打压豪强。

关于白胜雪正五品商造局主事、凉州征伐大元帅,底下人大多不清楚。跨府的高层官职,不会传到清河底层官吏耳朵里。吴海啸平日守着清河一州,也不会特意去深挖隔壁县城一个县令的完整履历。

吴海啸心底先入为主,只把白胜雪当成云中府下一个普通县令,压根没往天启大员上面去想,也就没有托高层门路深挖底细。

他得到的信息,就只当白胜雪是个初生牛犊。

在吴海啸眼里,自己堂堂正四品知府,官阶都不对等,压一个县令还不是轻轻松松。就算越境过去要人,道理可以说是站在自己这边,就说是缉拿涉案乡绅。

为留后手,吴海啸连夜召集府内一班属官、清河县令及本地乡绅,众人联名具揭,写下一纸揭帖。

状上列款:白胜雪无故拘禁乡绅,滥用私权,扣押清河人士,扰乱地方,条条有据。

吴海啸亲笔加了一句:“理合陈告宪台,乞行勘究治,毋使事端滋大。”

封好,交与亲信长随,持副启一通,快马送往京城,托中书阁门路转呈御前。

有这纸联名揭帖打底,他带人赴宁城勘问,便不算无由滋事。真要事后被上面追责,也有说辞可挡:我是奉抚台批行、持火牌勘合,依规勘问提人,并非擅兴。

幕僚在旁低声劝道:“大人,跨州持火牌带人,终究惹眼。不如先行文云中府,请知府出面协调,由府衙发话提人,咱们再顺势介入,更合体制。”

吴海啸冷笑摇头:“等云中府回文,黄花菜都凉了。白胜雪扣着我府乡绅,拖延一日,便多一日风险。这趟,我亲自去。”

等公文一层层往来,来回就要好几天。这几天之内,孙老根说不定就把什么都招了,自己多年经营就全部毁于一旦。他耗不起。

权衡完毕,他点齐人马连夜赶路,直奔宁城。

赶到宁城,五十人列开阵势,水火棍、铁尺在手,腰刀虽佩却未出鞘,远远望去,倒也有几分威势。

站在阵前,吴海啸心里依旧存着侥幸。

他觉得,只要自己大兵压境,再加上联名揭帖,给足压力,白胜雪一个小小的县令,不敢硬扛。多半会乖乖把孙老根交出来。只要孙老根回到自己手上,密谋抢夺配方的事情就会彻底捂住。

他压根想不到,自己所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县衙内,冷月眸子里杀意一闪。

“我现在命靖安司人马合围,当场拿下吴海啸!”

白胜雪抬手拦住她。

“别急。”

他走出内屋,站在廊下,望着城外点点火把火光,看得通透。

“他敢带人过来,这是压根就不知道我是谁啊。只当我是个普通县令,又一心想救孙老根,这是想保住他们的秘密。仗着自己官阶高、手里有火牌勘合,想强行压我要人呢。”

张岩皱眉:“那我们要不要立刻亮明身份?”

“不用。”

白胜雪淡淡开口。

“他既然仗着官势上门找茬,那就让他彻底闹大呗,想玩,我陪他。”

“他越境带人、持火牌施压、胁迫朝廷高阶命官,每一条都是违制的大罪。现在他自以为占理、占优,越是嚣张,事后摔得越惨。孙老根还在牢里,证人我这边有,至于证据吗,还不容易吗。”

说完,白胜雪立刻开始安排部署。

“杨怀,带人严守四门,紧闭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对方喊话、叫阵、诱骗,一概不理。”

“张岩,立刻提审孙老根,连夜审讯。重点问清楚,他和吴海啸私下密谋的全部经过,连同贪腐敛财的事,一条条落实,录下口供。”

“大彪,集结所有城防人手,披甲登城布防,不许主动挑衅。”

王大彪喊了一嗓子:“遵命!”

几人齐声领命,转身各司其职,快速忙活起来。

冷月看向白胜雪:“真的不用提前布防靖安司人手?他这几十号人若是强行破门,难免会有骚乱。”

白胜雪摇头。

“几十号人,破门差得远,能成什么大事。”

“最重要的是,让吴海啸把这场闹剧演到底。让所有人都看清,是他一介地方知府,为了抢夺民间工坊秘方,胆大妄为,越境滋事、构陷高阶朝廷命官。”

城外,夜色越来越暗。

吴海啸立在阵前,看着迟迟没有动静的宁城,耐心一点点耗尽。

身旁长随低声道:“大人,城内始终没有动静,要不要直接喊话施压,准备破门?”

吴海啸盯着城门,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慢。

“我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县令,能躲到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时限一到,拒不交人,即刻破门!拿下白胜雪,带回府衙彻查问罪!”

他依旧笃定自己胜券在握。

城楼上,灯火寂静。

白胜雪凭栏而立,看着城外嚣张跋扈的阵势。

“吴海啸,你TM摸都不摸我的底,竟然敢带人围城。”

“也好,今天我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你眼里的小县令,到底是什么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