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西行意外,女扮男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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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天刚刚亮,晨光惨澹,照着一地狼藉。

呼延灼缓缓勒马转了个圈,望着零零落落四散逃回来的残兵败将,个个带伤,盔歪甲斜,惨不忍睹。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收拢残兵,回京师去请罪,还能如何?」

彭玘一听,连连摆手摇头道:「万万不可!将军细想,当初是那高太尉在天子面前力保举将军出征,如今全军覆没,铩羽而归。一旦回京,三司推勘,高俅身为举荐人,也要连带担责。高俅是何人,你我还不知道?他为求自保,必定会把天大的干系都推到我们三人头上,到时候你我三人岂有命在?」

韩滔也点头道:「彭将军说得极是。咱们三人这般逃回东京,按军法论,是重罪。文书流程走下来,权责制度推上去,只怕十有八九要下狱、削官、流放等着我们,不能就这麽回去下狱,不如找地方立功赎罪!」

呼延灼闻言,沉默了好一阵子开口道:「你们说得不错。回去,高太尉必然放不过咱们。不如寻个地方,讨贼立功,功过相抵,或可免罪复官。青州太守兼京东东路安抚使慕容大人,与我呼延家有旧,也多有求於我兄登州水军,他在青州一带兵马钱粮都不缺。不如我们去投他,向他借些兵马,再图复仇梁山。等等立下新功,再向朝廷奏报,二位将军觉得呢?」

韩滔、彭玘听了大喜,连声称是。

当下呼延灼便教收拢残兵,清点人数,约莫还有千把人马,虽狼狈,却尚可一战。

他便传下令去,整肃队伍,把烧剩下的旗号重新紮起,带着这一干残兵败将,一路往青州方向而去。

梁山泊大败呼延灼这一阵,满山上下,欢声雷动。

聚义厅上,早摆下数十桌酒席。

宋江坐在正中,那张黑脸虽然压抑住喜悦,可眉眼间掩不住地得意。

底下头领们争先恐後地凑上前来敬酒,嘴里喊着公明哥哥,倒把晁盖冷落在一旁。

宋江倒也还装模作样,朝晁盖举一举碗,口中喊道:「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可晁盖勉强一笑,倒是喝了。

只是这梁山聚义厅满堂的喧譁喝彩,都是冲着宋江去的。

他坐在这头把交椅上,却像个外人一般插不进嘴去。

酒过三巡,众人兴致越发高涨,铺开一张张大桌子,什麽颠钱,掷色,关扑样样都来。

这角落里却缩着一个人,正是那贾宝玉。

自从被捉上山来,梁山众人倒也没怎麽为难他,还拨了一间小房给他住着,准他在山上四处走动,只要不逃便罢。

他生来锦衣玉食,鼻耳闻的是一众姐姐妹妹丫鬟的脂粉味,听得是莺莺燕燕。

何曾见过这等粗野场面?

满耳朵都是彪形大汉污言秽语,满鼻子的都是哪些大汉的酒气汗臭。

他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紧紧捂着口鼻。

李逵喝得半醉,黑脸泛紫,赤着一双毛腿,满厅里乱窜。

此刻一眼瞅见角落里缩着的贾宝玉,从桌上跳过去,大手一把将他拎了起来,笑道:「小东西!躲在这里做甚?来来来,同咱们一处耍子!」

贾宝玉被他捏着衣领提了起来,饶是他身材也不短小,可高高举起挣又挣不脱,脸上通红挣扎低声道:「我————我不会这些。」

李逵哈哈大笑:「男人家,哪个不会赌钱耍色?莫不是装乖,抑或是你是个娘麽?待俺扒下你裤子看看有没有鸡儿!」

他这一嗓门,引得满厅人都转过头来。

林冲眉头一皱:「兄弟们如此高兴,你扒他裤子作甚,莫要胡搞!」

穆弘、穆春两兄弟正赌得兴起,便凑过来,一边一个把贾宝玉架住,笑道:「不会赌钱,我们教你便是,来,今夜就把你教会,总会喝酒罢?来,咱兄弟敬你一碗!」

贾宝玉慌忙摆手:「酒————酒也不大会喝。」

穆弘哪里肯依,早端过一大碗黄汤来,捏着他的下巴便往里灌。

贾宝玉被灌得呛咳不止,酒水顺着嘴角脖子往下淌,湿了前襟,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满厅头领见他这娘娘腔,越发笑得前仰後合,拍桌打凳,直笑得眼泪横流。

宋江坐在上头,摆手道:「好了好了,莫要再难为这位小相公。咱们虽是强人,却也不做那欺负弱者的勾当。他好歹喊了我和林教头一声师父,我们便认他这个缘法。宝二爷,且安心住着,等你家里送赎金过来,我们自然派人好生送你回去。放心,一根汗毛也少不了你的。」

说着,他目光一转,落到旁边一桌上。

秦明、花荣、徐宁几人,却只是闷头吃酒,脸上全无笑意。

宋江看在眼里,心知肚明这几位心里不痛快。

宋江便端起酒杯,走到那桌跟前,笑道:「秦兄弟莫要心急。这回虽然没能接回花家小妹,也只是时机未到。等过些日子,风声平息了,我自会再派人去接。还有花兄弟,那高衙内的命下次再取便是,徐兄弟,我知你担心你家老小,我命人去接,我宋江说出去的话,断没有不算数的。来来来,诸位且满饮此杯,莫要为一时之事坏了兴致。」

秦明、花荣、徐宁三人对望一眼,勉强挤出个笑容,端起碗来,与宋江碰了一碰,仰头干了。

西行使团里。

大官人半倚在锦褥上,脑袋枕着扈三娘那两条健美紧实的大腿,闻着三娘独特的体香o

而扈三娘能和自家男人独处这麽长时间,真真是喜不自胜。

一双小手,十指尖尖,揉捏着自家男人的眉心眼角,熨帖得大官人眯缝着眼,通体舒泰。

大官人手掌不老实地在她臀肉腿肉来回摩挲了,忽地正了正脸色,道:「好了,咱们该干正事了。

扈三娘一听,自家早就被老爷撩拨着身子发热。

他那几根指头捏着自家臀儿就往里头挑,几次挑得她打颤儿,顿时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连耳根子都热了。

她扭了扭身子,低声嗔道:「老爷————这大白天的,外头那麽多人,这岂不是叫他们都听了去?奴————奴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老爷求求!好歹等到了下个落脚住处,奴再好好伺候老爷,由着老爷折腾便是————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脸儿羞红。

大官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你当我说的是什麽?我是说学番语!你我此去出使西夏,那西番言语你不会我不会,到了人家地界都张不开口,岂不叫人笑话?他们早都学了,偏我们两个还没开张呢。」

扈三娘这才回过神来,闹了个大红脸,这才晓得自己会错了意,两只粉拳抡起来便朝大官人胸口捶,嘴里娇嗔:「老爷坏死了!分明是故意说得含糊,叫奴家会错了意,好来看奴家的笑话!奴不依,奴不依!」

两人笑闹了一会,大官人掀开车帘一角,问道:「那几个捉来的通事呢?」

杨再兴催答道:「都在後头马车里候着,专等大人传唤。」

大官人道:「挑个伶俐些的过来,教我说几句番语。」

杨再兴应了声是,拨马便往後头去了。

不多时,车帘一掀,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後钻了进来,在车厢里跪倒,规规矩矩磕了头,行了大礼。

大官人眉头一挑,怎麽来了两个?

那二人齐声禀道:「大人容禀,我二人是亲兄弟,从小跟着家父走遍西域诸国,各国的话都略通一二。听闻要教大人学番语,不敢怠慢,兄弟二人一道来伺候,也好有个互补,免得教岔了误了大人的事。」

大官人点点头,拿眼上下打量这对兄弟。

说话的这个,约莫二十出头,眉眼端正,举止大方,说话时目光坦然,不卑不亢,确实像个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

看来是个人才,大官人心下暗赞一声,又往旁边瞅去。

旁边那个弟弟,却一直低垂着脑袋,半截雪白的後颈白的发亮。

大官人便道:「你呢。」

那人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起了脸。

大官人这一看,不由得一怔。

好一个俊俏人物!

那眉眼生得极是精致,一双桃花眼盈盈含水,睫毛长密,扑闪蝶翼。

鼻梁秀挺,唇若涂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透着薄薄一层胭脂色。

这满身的柔媚之气,脂粉味浓得化不开,简直比贾宝玉还要娇嫩上三分!

大官人盯着看了半晌,目光在他颈间、胸前细细巡睃了一圈,似笑非笑!

看起来像是个雌儿?

大官人目光越发玩味,看得那人脸蛋腾地红到了耳根,连耳朵上细细的绒毛都染上一层薄粉。

「大人!」旁边那位兄长显然察觉了,身子微微一侧,想要开口引开大官人注意。

大官人冷笑一声,朝外头喝了一声:「来呀!」

车帘一掀,杨再兴和刘正彦一左一右凑过来,齐声应道:「大人有何吩咐!」

大官人抬手一指那位兄长:「把他带下去,留下这个。」

那兄长脸色骤变,刚要开口分辩。

刘正彦那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伸了进来,一把捏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便往外拖。

那兄长挣了两下,挣不脱,只得急急叫道:「大人!舍弟年幼不懂事,怕是教不好大人——大人——」

话说一半人已被拖了出去。

大官人重新往扈三娘那双健美紧实的大腿上一躺,笑道:「你是男是女?

那人跪在地上,抬起一双盈盈含水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低低唤了声:「大人——小的是男儿。」

声音软糯糯的,拖着几分颤音,分明是个女儿家才有的腔调。

大官人听了,笑道:「既是男人,那便太好了!本官最是喜欢你这等俊俏标致的小後生。」

那人一听这话,脸色「唰「地白了.

小小身子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囫囵了:「大————大人————这————这使不得——我——我..

大官人见她这副娇疼样儿,越发来了兴致,一只手作势要往她身上伸,嘴里笑道:「不脱?那本官亲自来帮你。」

那人唬得带着哭腔喊道:「大人!我说实话!我是女人!是女人!是女儿身啊!大人!

」

扈三娘本来绷着脸忍着笑,听到这里再也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嗔道:「老爷!你如何一眼便看出她是女扮男装?奴家瞧了半天,只觉着他生得俊了些,倒没看出破绽来。

大官人笑道:「你家老爷我这双眼睛,在什麽妖魔鬼怪没见过?莫说她女扮男装,便是男扮女装像极了美女的男人,老爷我也见过不少。这点道行,瞒得了我?」

说着,又低头看向地上那瑟瑟发抖的人儿,道:「说罢,你叫什麽名字?因何女扮男装,混到我的使团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