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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庆山举着铲子,脸一阵红一阵白。
过了一会儿,他把火压小了,重新炒了一锅。
这一锅出来,崔天阳抓了一把,嚼了嚼。
“行。”
“就一个‘行’?”
“刘师傅,”崔天阳笑了,“您这手艺,我要是夸多了,您明天就敢跟我抢灶。”
刘庆山愣了一下,然后“嘿”地笑了:“你小子,嘴贫。”
炒到后半夜,一千二百斤炒面出锅,装了四十多个面口袋,码在门口。
崔天阳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坐在门槛上,端着一碗凉水灌。
评:火候尚可,心不静。
“我还不静?”崔天阳在心里嘀咕,“我都累成狗了。”
【补充】心不静,与累无关。
“……行吧。”他喝了口水,“你厉害。”
区上来车拉炒面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崔天阳跟着车走了一趟,把面卸在区公所门口。卸完了,他听见旁边院子里有人说话,走过去看了一眼。
院子里停着三辆自行车,五六个穿棉制服的人在擦枪。
枪油味很冲,混着一股别的味道。
崔天阳站在门口,鼻子动了动。
那股别的味道,他很熟。
烧过的檀香。
“同志。”一个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来,“你哪儿的?”
崔天阳回头。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很瘦,一只胳膊上缠着纱布。
“泰丰楼的。”崔天阳指了指外头的车,“送炒面。”
“哦。”那人点点头,“辛苦了。”
崔天阳的眼睛落在他胳膊上。
纱布缠得很厚,可纱布底下,隐隐透出一点黑。
那种发亮的黑。
“同志,”崔天阳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您这胳膊,怎么了?”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没事,磕的。”
“磕的?”
“磕的。”那人把袖子放下来,盖住纱布,“你回去吧,天冷。”
崔天阳“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出七八步,他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声音不高,可夜里静,一个字一个字都听得清。
“老赵那胳膊,又黑了。”
“别说了。”
“你说这帮人,到底使的什么法子?刀砍不进去,枪打上去,跟打进棉花里似的。”
“闭嘴。上头说了,不许议论。”
崔天阳脚步没停,一直走到胡同口,才停下来。
他扶着墙,喘了两口气。
“……不怕枪。”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打进棉花里。”
…………
第二天早上,崔天阳站在老槐树底下,冻得直跺脚。
【签到成功】
地点:西四·砖塔胡同·李记药铺后院老槐树下
奖励:灶心土一小块
评:收好。
崔天阳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块土。
土是红褐色的,硬邦邦的,边缘有烧过的痕迹。
他愣了一下。
灶心土。
李田前天刚跟他说过这个名字——伏龙肝。
他攥着那块土,抬头看天。
天阴着,铅灰色,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
【今日情报】
德胜门外,后街,第三棵槐树往西,有一间香堂。
香堂里供的,不是神。
崔天阳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丙级?”他忽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