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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周岳赶到北城草料仓。
三十辆骡车排成两列，车上捆着豆秸、干草和豆料麻袋。十名冬巡弓手站在仓门外验领箭矢，二十名甲卒分守车队前后。
韩策骑在马上，巡山刀压着半边甲裙。
一名披羊皮袄的瘦脸汉子拿着山图，从仓门内走出来。
“属下马万，常年替草料仓带路。北墙外的官道让塌方堵了，今日得绕赤岭北坡。”
韩策把山图铺在车辕上。
“绕多远，天黑前能不能到北墙哨所？”
马万用手指出一条山路。
“多走六里。路上经过黑石坡，地方窄，骡车得一辆辆过。只要不耽搁，酉时前能到。”
周岳站在车队左侧，低头看向马万的靴子。
鞋缝塞着灰黄硬泥，靴帮粘了几根带倒刺的褐毛。赤岭北坡多黑土，灰黄硬泥只在西面岩谷常见。褐毛粗硬，与寻迹术中记载的岩背猪鬃一致。
马万近期去过西面岩谷，还接近过岩背猪活动的地方。
【寻迹术熟练度加1】
周岳眼皮微微一跳，心里多了一根刺。
车队出城五里，马万领着众人离开官道，转进一片石林。
地面留着翻开的泥坑。树根旁散着半枚野果，果肉上压着两排粗牙印。前方石壁粘有干泥，离地三尺。
越往里走，石柱便越密，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两侧来回碰撞，听得人心里发紧。几匹骡子不安地甩起尾巴，鼻孔里接连喷出白气。
周岳扣住身旁车辕。
“停车。前面有岩背猪群。”
马万回头看了一遍泥坑，拿木杖拨开碎土。
“山民挖药根留下的坑罢了。北墙还等着草料，误了时辰，大家都得吃军棍。”
“药农不会用獠牙刮树，也留不下四瓣蹄印。”
周岳抽出羽箭，箭头指向石壁下方。几枚蹄印压在泥里，沿着石林向前延伸。
韩策翻身下马，用刀鞘拨开枯草。泥土下埋着一堆尚有热气的粪团，周围散落十余根褐色硬鬃。
他伸手在粪团上方一探，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弓手上车，甲卒列盾。把骡嘴全捆住。”
命令沿车队传开。
弓手爬上草料车，甲卒举盾护住两侧。车夫拿布勒住骡口，又将车辆首尾相连，围出一道弯阵。
一名年轻车夫手抖得厉害，连打两次绳结都没系紧。旁边的老卒一把夺过布带，低骂道：“命不想要了？勒紧！”
话音刚落，石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兽吼，而是树干被硬生生撞断的声音。
五头岩背猪撞开灌木。这些野猪背脊覆着灰褐硬甲，最前一头足有半辆骡车大，两根獠牙挑着断枝，鼻孔喷出的热气卷起尘土。
周岳站上第二辆车，拉满三石弓。
“射眼窝和前腿，别往背甲上浪费箭。左侧两人封石缝，余下弓手压住中间那头。”
岩背猪冲进三十丈。
第一轮羽箭落下，多数撞上背甲，弹进草丛。
周岳盯住最前方的岩背猪。巨兽每次踏地，肩背甲片便会错开。它偏头避箭时，眼窝会从两块甲片之间露出。
脚步、偏头、甲片开合，下一处落点已经定下。
铁木重箭从侧面钻进眼窝，箭簇贯入头骨。巨猪偏头撞上石柱，柱根裂开数道口子。
【基础箭术熟练度加5】
【获得可用属性点：1】
【力量：13→14】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腹间轰然散开，瞬间灌入肩背和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