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院长的深夜来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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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河腥与铁锈味灌入肺腑,他却只感到一股灼热的紧迫感在血管里奔流。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有丝毫停顿,将全身力量灌注在双腿上,沿着预想中最曲折、最黑暗的路径狂奔。

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弃厂区间回荡,又被身后更远处隐约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呼喝与杂乱的追赶声盖过。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人追了出来,但距离在拉大。

他对这片区域的初步探查和选择潜入路线时的谨慎此刻发挥了作用——几个急转弯,钻过一道仅容侧身通过的断裂围墙缝隙,再跃入一条早已干涸、堆满垃圾的混凝土排水沟,身后那些属于人类的追逐声便迅速被错综复杂的地形和厚厚的寂静吞没了。

只有风声,和自己粗重却极力克制的喘息。

他在沟渠阴影里匍匐了片刻,冰冷的混凝土硌着肋骨,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动静。

确定暂时安全后,才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般滑出,融入更深沉的夜色。

他没有直接返回那个被称为“安全屋”的临时住所。

而是在城市边缘如同迷宫般的狭窄巷道里绕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反复确认没有尾巴,甚至刻意经过几个夜间营业的便利店和通宵小吃摊,利用人群和灯光短暂地“洗刷”掉可能残留的追踪痕迹。

最终,当他用钥匙打开那扇陈旧防盗门时,凌晨三点冰冷的空气几乎与他一同挤进屋内。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落锁。

黑暗中,只有窗外远处街灯投进一片模糊的昏黄光晕,勾勒出客厅简陋家具的轮廓。

孙煜没有开灯,他背靠门板,闭上眼,让剧烈奔跑后的心跳和呼吸慢慢平复。

皮肤上,夜风的寒意尚未褪尽,但更深的是一种粘腻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窥视过的不适感,源自于厂房里那双骤然抬起的、泛着冰冷红光的眼睛,以及那黑布下疯狂敲击的沉闷声响。

祭品……一个充满怨憎、被抽取力量的灵体。

他睁开眼,目光在昏暗中锐利如刀,精准地投向客厅天花板的吊灯底座,以及卧室门框上方的空调出风口。

那两个地方,黄豆大小的异物仍在无声运作,散发着极其微弱、但在他此刻高度集中的灵性感知下依旧能隐约捕捉到的“注视”感——那是749局的电子复眼,冰冷,不带情感,只是记录。

它们正常工作。

这意味着,至少到目前为止,“协会”那边尚未直接与这里的监视者取得联系,或者,他们虽然被惊扰,但并未立刻将怀疑的矛头指向这个“普通出院病人”的新住址。

但这并不能带来丝毫轻松。

恰恰相反,一种更沉重的压力悄然降临。

协会的祭司,那个头顶浮现“23”这个清晰数字的男人,他的警觉和反应速度远超预期。

对方绝不会轻易放弃追查那个胆敢窥探仪式的“老鼠”。

孙煜脱掉沾满灰尘和铁锈气息的外套,走进狭小的卫生间。

他没有开灯,拧开冷水龙头,将脸埋进刺骨的冰水里。

水的触感冲刷着皮肤表层的不适,却冲不散意识深处翻涌的疑问与警惕。

他用毛巾擦干脸,回到客厅,在沙发角落坐下。

月光此时偏移,恰好照亮茶几一角。

他没有试图入睡,而是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厂房里的一切细节:法阵的纹路走向、蜡烛与草药的摆放位置、那被黑布覆盖物体的尺寸形状、主持者吟诵咒文的音节特征(尽管听不懂含义)、还有那灵体被抽取时怨念的波动模式……每一个碎片都可能隐藏着信息,关乎仪式的目的,关乎协会供奉的所谓“更古老、更扭曲”的东西——这是段崇刚曾经模糊提及的。

段崇刚……

思绪刚转到这个名字,一阵极其轻微、但异常突兀的震动,从他扔在沙发另一端的旧款备用手机内部传来。

不是铃声,是震动。沉闷,短促,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孙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目光如电般射向那台手机。

屏幕亮了起来,在昏暗客厅里投下一小块惨白的光斑。

没有来电号码显示,屏幕中央只有两个字:“加密呼叫”。

心脏猛地一跳。

知道这个号码的人极少。

除了疗养院那次事件后段崇刚留下的隐秘联系方式,他几乎没有告知任何人。

而这深更半夜的加密来电……

他没有犹豫超过两秒。

起身,拿起手机,指尖划过接听键,将冰凉的听筒贴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如同隔着厚重棉絮的电流杂音,然后,一个低沉、严肃、辨识度极高的男声清晰响起,正是段崇刚。

“孙煜。”声音里没有寒暄,直奔主题,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你太心急了。”

孙煜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询问对方如何得知,只是沉默着,等待下文。

段崇刚的能量和情报网络,他早已领教过。

“印刷厂,满月仪式,‘民俗协会’的祭司不是你现在能正面窥探的。”段崇刚的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石块砸入深潭,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看到的,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他们供奉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古老、更扭曲。与那东西相关的‘视线’,遍布着意想不到的角落。”

印刷厂!

他果然知道!

孙煜的瞳孔微微收缩。

段崇刚不仅知道他今晚的行动,甚至精准地点出了地点和事件性质。

这股无所不在的掌控感,既让他感到一丝被暗中保护的复杂心绪,更带来一种近乎赤裸的寒意——自己仿佛始终在某种观察之下。

“近期,不要独自前往城西方向。”段崇刚的警告继续传来,不容置疑,“尤其,避开任何与‘印刷’、‘纸张’、‘油墨’相关的场所,无论它们看起来多么正常或破败。协会的‘眼线’,可能以你意想不到的形式存在。”

纸张?

油墨?

孙煜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张用暗红污浊液体书写、被自己丢弃的纸条,还有古旧书店里弥漫的陈年纸张霉味。

一种细微的战栗顺着脊椎爬升。

“他们察觉你了?”孙煜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确保不会惊动天花板上那两个安静的“听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段崇刚在评估什么。

“惊动了。但你的脱身还算干净,暂时没有直接线索指向你本人。不过,警惕性必须提到最高。他们的报复,或者说是‘清理’,不会遵循常理。”

通话时间似乎被精确计算着,段崇刚没有给他更多提问的机会。

“记住我的话。保持低调,扮演好你的角色。有些真相,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才能触碰,否则……”段崇刚的声音在这里顿了顿,留下一段意味深长的空白,然后补充道,“保护好你自己,孙煜。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随即变成了单调的忙音。

通话被单方面切断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孙煜缓缓放下手机,屏幕光熄灭,客厅重新沉入以月光为主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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