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敢动手,她也得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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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凡没有动。

“从主街就开始跟,拐了三条街还没甩掉。”巷子里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你要是再不出来,岂不是枉费了我引你前来的一番苦心?”

他从巷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在距离她五六步的地方站定。

右手搭在腰间刀柄上,但没有拔。

“你是什么?”他问。

张家小姐转过身来,脸上挂着那抹浅笑,在暮色里像画上去的一样。

“姜少侠真会开玩笑,今早不是才见过奴家么?我是张家小姐呀。”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张开又慢慢蜷拢。

“我在你身上嗅到了妖物的气息,和黑风寨的一样。你附身在张小姐身上,到底为何?”

“姜少侠的话,奴家怎么听不懂呢?”张家小姐轻声笑着。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一步半之外,抬起头。

她瞳仁深处,有暗色的东西在缓慢游动。

“你说为什么?”她的声音像猫伸懒腰似的,慢条斯理,“我在那废物身上三年,好不容易恢复到暗劲境,被你给毁了,我要杀了你。”

“黑风寨一别,我就想着,你的气血……暗劲境的气血,肯定很美味。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姜凡拔刀出鞘,猎刀横在身前。

她微微后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在审视一件小玩意。

“拔刀做什么?”她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语气俏皮,“莫非是想杀了奴家?”

然后她笑容不变,声音沉了下来。

“杀了我,这丫头也得死。你下得了手?”

她先动了。

一步踏出,右掌已拍到姜凡面前。

暗劲中期的力道裹着阴寒的掌风压下,地面尘土被气流压得向外荡开。

姜凡侧身让开,猎刀护住肋下,脚下后撤,拉开距离。

她立刻追上,左掌紧跟着从下方兜出,拍向他腰侧。

姜凡拧腰避让,掌缘擦过衣摆,撕开一道口子。

他仍没有出刀,只以步法闪避。

“你就只会躲?”她笑着,手掌翻转又从侧面切来,“舍不得伤了我这张好看的脸?”

姜凡低头避过,脚尖碾地退到墙根。

砖面粗糙的触感隔着鞋底传来,他心里念头飞转。

她说的没错,刀落下去,妖物死了,张小姐也活不成。

没等他多想,她的右掌从斜上方劈下。

姜凡横刀架住,掌缘撞上刀脊,两股暗劲对撞。

她退了一步,甩了甩发麻的手腕——那是张小姐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瞬间想通了什么。

这具身体还活着,有知觉,还会疼。

妖物能控制她的行动,却无法完全隔绝这具肉身的本能痛觉。

每一次碰撞,对这具身体都是一种损耗。

她追上来又拍了两掌,一掌比一掌刁。

姜凡左臂架住一击,后背被震得撞上砖墙,灰尘簌簌落下。

他滑了半步稳住身形,喘了口气,额角渗出薄汗。

她站在三步外,活动着手掌,慢悠悠地笑:“你越是让着我,我就越觉得有意思。”

姜凡攥紧了刀柄,盯着那道藕荷色身影,她脸上从容的笑意像一层薄壳。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猎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刀尖朝下。

这个动作,是一个准备全力突刺的起手式。

“杀你一个,换以后一百个人不死。”他说。

她面上的笑意一僵。

那层壳裂开一道细缝,瞳仁深处的暗紫色纹路流速加快。

“终于舍得动手了?”她说着,右掌蓄力,暗紫色的光从指尖溢出,在掌缘凝成一圈紫晕,“那就——”

她话音未落,姜凡动了。

他没有前冲,而是猛地向右侧跨步,身体几乎贴上墙面。

左手的猎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刀光如一抹冷电,直取她持掌的右手手腕!

这一刀,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废掉她的攻击!

花妖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他会攻击这个部位。

她下意识收掌后撤,但姜凡的动作更快。

右跨那一步是虚招,真正的重心早已压在左脚。

在花妖后撤的瞬间,他左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间欺近到她身前。

不是一步半,而是半步之遥!

他左手的刀还在半空,右手却已经握拳,体内“青木功”的内劲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食指与中指的指节上。

“啪!”

一声脆响。

不是兵刃交击,而是骨节敲击皮肉的声音。

姜凡的右拳指节,精准无比地敲在了张小姐后颈的风府穴上。

内劲一吐即收,如蜻蜓点水。

“你……”

花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张小姐的身体便失去了所有力气,眼睛一翻,软软地向前倒去。

姜凡左手弃刀,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平放在墙根下。

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伸手探了探她颈侧的脉搏——跳得慢,但稳。只是晕过去了。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

一股浓郁的暗紫色雾气,猛地从张小姐的七窍中喷涌而出!

雾气在半空中翻涌、凝聚,隐约现出一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

“小畜生!你敢坏我道基!”

尖锐刺耳的嘶吼在巷中炸开,不再是娇媚的女声,而是非男非女的刺耳魔音。

紫雾凝聚成一根三尺长的触手,顶端化作利刺,带着破空声,直刺向姜凡的眉心!

他刚用尽全力施展“截脉”,气血翻涌,根本来不及捡刀格挡,只能勉力后仰。

利刺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一击不中,那紫雾触手在空中一折,再次朝他卷来。

就在这时。

一个又干又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定。”

那个字落下的力道,比任何一击都沉。

正要卷向姜凡的紫色雾气猛地僵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在半空中疯狂翻腾,却冲不出来。

姜凡立刻回头。

巷口站着一个穿灰布旧袍的老者,背微驼,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手杖。

手杖顶端嵌着一枚灰白色珠子,在暮光里泛着润光。

老者走进巷子,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进地里。

他看了姜凡一眼,浑浊的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落在那团被定住的紫雾上。

“孽障,三年前让你逃了,还敢回来作祟。”

那团紫雾剧烈搅动,凝成一朵半开的花苞,里面一张模糊的人脸扭曲地对准了老者。

“老不死的!又是你!”

花妖发出嘶哑破碎的尖叫,“三年前害我重伤,修为跌落,今天你又来坏我好事!”

它花苞中的人脸完全转向老者,瞳仁位置透出两道暗紫光,再没有附身时的从令容笑意,只剩下狰狞与凶狠。

然后,那株花妖的枝条扭曲着,竟不顾老者的禁锢,强行调转方向,再次朝躺在地上的张小姐抽了过去!

它要毁了这具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