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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市位于南方，常年多雨，空气虽不如京市萧瑟，但依然冷冽。
他们一家人没打包多少东西，由戚父开着车，一路平稳地到了江市老家，离开京市时，天气阴沉沉的。
戚央在京市也交了朋友，但关系最好的也就只有温愿，范围再广泛一些，也可以带上季澍。
故此临走前的早上，她在补习小组的群中发了条告别的信息。
可一抬眼，看见了不远处戚父正在和季澍交谈。
距离不远，但声音模模糊糊，戚央没能听清两个人在聊些什么，他们不知是说起什么，她看到戚父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而季澍嘴畔带着淡淡的笑意。
下一刻，他的视线朝突然朝这边望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对上，漆黑如墨的双眸，情绪总是又静又淡，戚央微微一顿。
接着他往车边走来，手指随意搭在车窗边缘，微微俯下身，那双眸子距离更近了，戚央这才看清他眼中是含着笑意的，他说：“走也不知道给我告个别？”
戚央微怔，指甲下意识地扣着手机的边缘，小声解释：“我刚在群里发了消息的，你没看到......”
“就发消息啊？”少年好整以暇问。
那不然呢？
少女眼神有些怪异，但她嘴唇翕动几下，没敢说这句话，最终还是老老实实道：“拜拜季澍哥，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倒不用这么提前——”少年音色有些淡，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能说出口，他微直起身子，薄唇微抿，漫不经心说：“行，到时候再说吧。”
戚央：？
她表情满是疑惑，有些搞不懂他的意思，但很快戚父回到车上，季澍已经稍微拉开和轿车的距离。
他身形格外颀长，认识这半年，他似乎又长了点，站在车边，戚央要不是垂头，根本无法看清他的脸。
前座的戚父又朝他道：“行了小澍，不用送了，赶紧进屋吧，外面冷。”
季澍稍一颔首：“叔叔，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行嘞。”
轿车渐渐驶离小区，少年的身影也即将淡去，戚央不自觉地直起身子，透过后视镜看到他还站在原地，她想了想，还是凑到了车窗边，露出来一张小脸，朝他挥了挥手。
“季澍哥，再见呀。”
少年身形顿在原地，略一意外。
随即他似乎笑了下，学着她的样子，朝她闲散地挥了下手。
...
轿车已经走了一段路程，戚央打开手机，才发觉温愿刚在群里回复了她的消息。
温愿：啊啊啊我为什么刚醒？没能送你qWq
戚央看着莞尔一笑：没关系啊，你都陪我好几天了。
温愿：唉你走吧，别忘了这里还有个人在等你。
少女唇边衔着恬静的笑意，被手机上的人逗笑。一旁的戚母瞧着女儿的模样，眼神变得愈发温和， 开口问 ：“央央觉得在京市的日子怎么样？”
听到母亲的声音，戚央的注意力从手机上短暂抽离，她的脑中不自觉地划过温愿和季澍的脸，抿唇道：“挺好的呀。”
“是不是都不舍得走了？”前座的戚父笑着打趣她，“要不咱俩回去算了，把央央留在这里过年吧。”
“那不行，爷爷奶奶还在家里等我呢。”小姑娘不愿意道。
戚父戚母闻言笑起来，后者没忍住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行行行，回去我告诉你爷爷奶奶，没白疼你。”
*
回到江市，戚央彻彻底底过上了米虫的日子。
早上睡到自然醒，爷爷奶奶也不催她，由着她裹着棉袄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又被各种投喂，恨不得早上就摆了桌满汉全席，接连几天，戚央觉得自己的脸都圆了一圈。
即使这样，戚奶奶看到人时，还是忍不住将人揪了过来，在手上掂量掂量，最终得出：“瘦了。”
“得多吃点，都瘦成猴了。”
戚央：“......”
有一种瘦是爷爷奶奶觉得你瘦。
戚央整天泡在爷爷奶奶的溺爱之中，也几乎忘记了，她还有寒假作业没做。
起初她还和温愿在手机上约定好，每天早上八点准时互相打卡写作业，只是这个计划在两个人打完卡后，又偷摸睡了过去后就宣告失败，后来两个也格外默契地没有再提起。
她也会经常和温愿打视频，临近过年，家里都很热闹，两个人小姑娘凑在一起，一聊便是许久。
而相比之下，和季澍的联系就少了些。
他们并不在一个年龄阶段，所能聊的话题也很少，但他偶尔也会在三个人的小群中出现一下，聊几句后又没了人影。
起初戚央还以为他的假期安排的太过丰富，根本捞不到人。
后来她才听温愿提起，季澍哥在准备竞赛，这种竞赛是面向全国的，如果能再这样的竞赛中拿了奖，对以后的大学申请是很有优势的。
戚央这才知道，季澍是打算想走保送的。
她望着手机屏幕上的字体出了会神，季澍哥真的是一个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啊。
但戚央并未过多在意，毕竟这种牛掰哄哄的设定也属于小言情男主的标配了。
但随之她便潜意识地认为季澍很忙，两个人的私人聊天框中，她没再主动给对方发过消息。
可没想到，季澍在百忙之余，抽出空来主动给她发了信息。
他问她回家之后怎么样？
戚央这时候就会回复挺好的。
季澍：行，给我个家里的地址？
戚央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不禁愣了愣，她问：怎么了季澍哥？
季澍：先给我呗。
他不说，戚央也没办法，她发了条所在的地址过去，发送过去后季澍那边忽然安静了几分钟。
戚央一头雾水地放下手机，继续裹着毛毯窝在沙发里，将暂停的电视打开继续看。
没过两分钟，手机又响了声。
戚央又拿起来翻开，季澍说：给你点了点吃的，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到。
戚央懵了一下：啊？
她不禁从靠背上直起身子，手中攥着手机，敲字：季澍哥，你怎么突然给我点外卖啊？
季澍：快过节了，没办法带你们去吃点好的，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得表示下。
戚央默了默，不得不说，有个像季澍这样的兄长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她敲字：谢谢季澍哥，你人真好~
季澍：谢了，好人卡就算了。
果然不出半个小时，大门处的门铃声响起来，戚央连忙跑去开门，看到外卖员手中的东西时，还是不免惊讶了一瞬。
她本以为季澍只是象征性地点个奶茶或是小蛋糕，谁知外卖员将两大兜沉甸甸的东西递了过来，戚央差点没被两个大袋子给带过去。
她拎进门，查看了一下，发现他点的东西是真不少。
这是一家很出名的品牌，里面有各种精致的小点心和她平日里爱吃的零食，全是她喜爱的口味。
正愣神间，戚奶奶从厨房探出头，瞧见茶几上摆的满满当当的，走过来问：“谁送的？”
“一个......”戚央犹豫了下，含糊解释：“京市的朋友。”
戚奶奶狐疑：“不会是男同学吗？”
戚央呛了一下，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是我在京市的一个邻居，我爸爸妈妈也都认识，不信奶奶您去问他们。”
戚奶奶还是很信任孙女的，见她否定便立刻打消了怀疑。
戚央这才松了口气，看向那些东西时，脸上挂起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