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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武装部,找杨主任批条子,调两头军犬,带上三捆登山绳、两支工兵铲。”苏满有条不紊地吩咐,“别在塌方的碎石堆里瞎刨,那是做给外面人看的。让人顺着鹰嘴岩下头的松树林往南摸,看树杈子有没有被砸断的痕迹。他受了伤,肯定在南面的背风石洞里避寒。”
老秦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他一个在部队待了七八年的老兵,刚才在矿场慌得六神无主,此刻被一个刚生完双胎、躺在血泊里的女人几句话点醒了关节。
“是!我这就去!”老秦啪地立正,敬了个军礼,转身就往外跑。
“等等。”苏满叫住他。
老秦回头。
“给盛骁带句话。”苏满看着窗外的雪,“孩子生了,一男一女。他要是敢在天黑之前爬不回来,这俩娃往后全姓苏。”
老秦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应了一声,拔腿冲进了风雪里。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盛父把熬好的鸡汤端进来,老泪纵横地递给盛母。盛母用小木匙一点点喂给苏满。苏满一口一口咽下去,不管多烫,全咽进肚子里。她需要体力,盛骁回来之前,这个门庭全靠她撑着。
两个襁褓并排放在枕头边。男孩个头稍大,闭着眼吧唧着嘴巴;女孩小上一圈,胎毛湿漉漉的,小手攥成拳头,抵在脸颊边。
苏满伸出冰凉的手指,在女孩细嫩的小脸上轻轻蹭了蹭。
院子外头,几个听见婴儿啼哭的大院邻居扒在院墙外探头探脑。吴金花一家被查办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此刻谁也不敢再造次,只能小声议论着盛家双胎临门,可盛骁却在林场生死未卜。
夜色渐渐落了下来。
北方的冬夜来得极快,风刮得像刀子一样,拍打着屋檐下的冰棱。
挂钟滴答滴答走过八点、九点、十点。
刘嫂子在灶下添了最后一块硬炭,盛母守在西屋,神经紧绷得睡不着。东屋里,两只奶团子吃饱了奶粉,睡得香甜。
苏满靠在厚被上,一直睁着眼睛看着窗棂。
十点半。
院门外没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却传来一阵极沉重的踩雪声。
咯吱。咯吱。
声音到了院门口停住了。紧接着,木门没有被推开,而是传来了三声极为微弱、却带着特定节奏的叩门声。
两长,一短。
那是部队特种侦察兵确认安全口令的敲门法。
苏满的睫毛动了动,撑着酸软的腰肢,缓缓坐直了身子。门栓外头,一股浓重的铁锈血腥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苏满掀开身上带血的粗布被子,光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刚生完双胎的腹腔一阵发空,扯得骨缝隐隐抽痛。她随手抓起门后的半截枣木棍,单脚借力,一步一步挪到了堂屋门后。
“谁?”她压低声音。
“嫂子,是我……二班长赵猛。”
门外的嗓音粗重沙哑,伴着剧烈的喘息。
门栓“咔哒”一声抽开。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门道,外头站着的不是盛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