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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晴。
中午,晴。
下午三点多,天忽然阴了。
崔天阳正在后厨炒菜,忽然听见外头“哗”地一阵响。
小顺子跑出去看了一眼,跑回来喊:“下雨了!”
崔天阳手里的炒勺停了一下。
“下就下呗。”他嘴上说着,把锅里的菜翻了个个儿,“你喊什么?”
“不是,师傅,”小顺子说,“您早上不是还说,这天不能下雨吗?”
崔天阳没接话。
他把菜盛出来,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斜着往下落。煤市街上的人都在跑,抱着脑袋,往屋檐底下钻。一辆三轮车从雨里过来,车篷“啪”地撑开,车夫骂了一句什么。
崔天阳站在门口,看着雨。
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早上、中午、刚才,一直觉得这雨下不来。天那么好,风那么干,怎么会有雨?
可它下了。
“巧合吧。”他低声说。
他转身回后厨,刚走到灶前,忽然又停住了。
菜市口。
雨是下在城里的。可情报里为什么单说“菜市口”?
他站在灶前,握着炒勺,一动不动。
“师傅?”小顺子凑过来,“您怎么了?”
“没事。”崔天阳回过神来,“把葱花给我。”
那天收工,雨还没停。
崔天阳打着伞往家走,走到煤市街和骡马市大街的交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头不远,路的对面,有个人站在雨里。
没打伞。
站得非常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雨水顺着脸往下淌。
崔天阳看了他一眼,本不想管,可那人偏偏这个时候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隔着一条雨街,隔着细密的雨丝。
那人的眼睛很亮。
亮得不正常。
崔天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把伞往前一递——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没想明白,是做给谁看的。
那人没接。
他只是看着崔天阳,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雨里,走进胡同,不见了。
崔天阳举着伞,站在雨里站了好一会儿。
雨点打在伞面上,“蓬蓬蓬”,声音很闷。
回到家,于依依给他拿毛巾擦头。
“怎么走这么慢?”
“路上碰见个人。”
“谁啊?”
“不认识。”崔天阳擦着头发,忽然问,“依依,菜市口那边,昨儿有什么事吗?”
于依依的手一顿。
“你怎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
于依依没说话。她走到门口,把门闩插上,又回来,坐到炕边,声音很低:
“听人说,昨儿夜里,那边‘办’了人。”
崔天阳擦头发的手停了。
“几个?”
“不知道。”于依依摇摇头,“王大妈说的。她说,让咱们别往那边去,不干净。”
屋里安静下来。
穗穗在炕上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又睡过去了。
崔天阳坐在炕沿上,看着窗纸外头。
雨还在下,一滴一滴,打在窗纸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兜里还揣着那把谷壳——系统给的,说是喂鸡。
他摸了摸那把谷壳,忽然觉得,手里这点东西沉得很。
“有雨。”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它说的是菜市口。”